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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伸出的右手,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有那么一瞬間的恍惚,下一秒她就自己背著右手撐在身后,堅強地爬起來了。
“沒關系。”嘴上雖是如此說,可是她腦海中盤旋的一直都是他清冷的問話,忽略了他那句話中的溫柔關切。
她好嗎?
能吃能喝,算好吧;想他念他卻無法相見,這應該就是不好吧,所以,這個問題,沒有確定的答案,她也回答不上來,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一個音節。
薄暮琛,于她來說,就像是一場黃粱美夢,等她夢醒了,他亦不見了。
最后,慕暖還是上了薄暮琛的車。
纏綿而落下的雨滴敲打在車窗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如同大珠小珠落入玉盤之中,與車內的寂靜無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沉寂的氛圍讓慕暖很是尷尬,她清了清喉嚨,說:“你過得還好嗎?”
等話一出口,她才驚覺自己的嗓音不知在何時變得如此嘶啞,甚至是不堪入耳,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薄暮琛,他的唇角緊抿,蹙著眉頭,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將車停下。
被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嚇到的慕暖來不及握住頭頂上的把手,整個人向前一傾,若不是有安全帶拉扯著,她一定會與車前的擋風玻璃來個親密接觸。
“下車。”
“……”這人是在生氣?可是,這是為什么?無名之火無處撒,所以就找她來撒氣?
看了眼車窗外依舊下個不停的雨水,慕暖再也沒有猶豫,將挎包頂在頭頂上,推開車門,在車門關上之前,她轉身,口吻誠懇之極,她說,“謝謝你,薄暮琛。”
背影被涓涓而下的雨水模糊了,人影很快消失在薄暮琛的視線中,他懊悔地拍了下方向盤,軟軟糯糯的嗓音在他腦中揮散不去。
該死!
這個莫名其妙地闖入他的世界又莫名其妙消失不見的女人,就這樣再次離開,驕傲如薄暮琛,他說不出挽留的話,一旦遇上這個女人,他整個人都如飛上天空的風箏,在藍天與自由的感染下,失控了。
只是,她今天為什么會出現在醫院?生病了嗎?
再次啟動車,雨刷將落下的雨水都斂盡,他沿著道路一直向前開,在昏暗的車燈中尋找著那抹淡藍色的身影。
但是,他一直開到十字路口都沒有找到她的蹤跡。
他,又再次將她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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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廂,慕暖一直抱著雙臂蜷縮在一家已經關門的店屋檐下,門前擺放著一張破舊的小木椅,小心翼翼地蹲坐在上面,環著雙臂,下巴枕在上面,戴上帽子之后,唯獨留下一雙澄凈透徹的眸子,在仰望著天際。
陰雨纏綿的傍晚總是昏暗得出奇得快,蒼茫大地好似籠罩著漆黑的幕布。
睡意襲來,慕暖就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沉沉睡去,唇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
那是一個甜美的夢,夢里,有他們。
那時,他們還是陌生人,彼此不識。
當夢醒了,映入眼簾的是泛著黃暈的白色天花板,干凈得一塵不染。
這是?
床頭亮著一盞簡易的臺燈,正是它的光亮染黃了天花板,慕暖雙手撐在床上坐起來,仔細打量起她身處的這間屋子。
很單調的黑白灰三種色彩,這房間的主人應該是一位……男子?那該如何道謝呢?
謝謝他將自己從那噩夢中救贖出來。
不過……她身上的衣服呢?
“嗒……嗒……嗒……”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慕暖的心幾乎懸到了嗓子眼,她聽到,清脆的“啪嗒”一聲,房門被打開了。
“你醒了。”
這熟悉的聲音,一下子喚醒了慕暖所有的神智,她眸中的光彩黯淡下去,“怎么是你?”聲音清冷。
來人并不著急說話,而是將手中散發著騰騰熱氣的牛奶端至她身邊,深情款款,嗓音溫潤,他說:“喝杯牛奶,暖和些。”
好不容易筑高的防線在那一刻,幾乎崩潰得所剩無幾,慕暖差點就落下淚來,雙唇緊抿,雙手緊握成拳,緊緊地將床單揪在手心。
“對不起。”
對不起?慕暖一怔,待她反應過來后,苦笑一聲,雖然這聲道歉遲來了一年,但是,畢竟是她有錯在先。
男子接著說,“當時失約并非我所愿,我可以解釋。”
“不必了。”
“……”薄暮琛就這樣站在她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逆著光,慕暖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而此刻,她早已無暇顧及他的心情。
那樣一句話在慕暖腦海中盤旋,好似想要效仿破繭而出的蠶蛹一般,從她記憶深處涌現出來。
——我憑什么活在你臆想的世界中!
于是……
“薄暮琛,我們好聚好散,當初是我年少無知,我知道是我錯了。當初我真不應該招惹你。”
“薄暮琛,你能不能放過我呢?”
男子身形一頓,探出去的手就這樣突兀地懸在半空中,薄唇輕抿,放過你?可是又有誰來放過我?
夜幕低垂,窗外伸手不見五指,卻能清晰地聽到淅瀝而落的雨聲,清脆的聲音,敲擊著兩顆彼此不親近的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