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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賀承悅走遠了,老夫人才將那瓶藥膏遞到顧芷柔手上,“方才那位謝公子來過,祖母親自給他兩萬兩銀票,他卻沒有收下。”
顧芷柔聽了直皺緊眉頭,見她此時這般,沒有半分欣喜,分明就是對那謝公子無意。賀老夫人安下心來,“那位謝公子心思怕在你這里,阿柔怎么想?”
顧芷柔聽見自家外祖母如此問,怕她誤會,忙解釋:“我自是對他無意,昨日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和表兄的婚事便算了吧……”說著她低下了頭。
見她如此說,賀老夫人忙拉著她的手輕拍,“阿柔說的什么傻話,這次本是被阿悅那皮猴連累,何況外祖母相信阿柔也憐惜阿柔,還有你表兄也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怪罪你。本就是那惡人的錯,我們阿柔有多好,外祖母心里跟明鏡兒似的。”
顧芷柔聽了紅了眼眶,忙傾身抱住自家外祖母的脖子,默默無言。賀老夫人也沒再說話,只輕輕拍著她的背。
祖孫倆依偎了好一會兒,顧芷柔才退開與自家外祖母聊起了那位謝公子。
第二十一章 是何來歷(對他身份起疑)……
待顧芷柔同自家外祖母說清與那謝公子相遇的始末,賀老夫人細思起來。
江北侯府落難的消息現已在江州城傳得沸沸揚揚,前腳那薛小世子剛被丟到侯府門前,后腳刺史大人便親自帶了衙役和官兵去拿人。
顧芷柔那個半大小丫頭能想到的事情,她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婦人如何想不到,那謝行之的身份恐怕不只是蒼州富商那么簡單。
怕賀老夫人誤會,顧芷柔自然是有所保留,沒將那謝公子為她出頭當著她的面懲治薛平的事同外祖母說的。
可饒是如此,聯系起這位謝公子的舉止言辭,賀老夫人也能猜想到,將那薛平打得血肉模糊這事是那謝公子所為。
她本已做好被薛家尋上門刁難的準備,謝家根基不在江州,怕是也要被他們賀家連累。沒承想第二日,薛家倒臺的消息,很快便傳了來。
如此這般,要說那謝公子沒有通天的本事,她自是不信,“那位謝公子身份怕是沒那么簡單,阿柔如今怎么想的?外祖母看著謝公子對阿柔可不一般。”
顧芷柔聽出自家祖母的意思,那“蒼州富商”謝公子,就算不是憑一己之力扳倒薛家,就憑他傷了江北候那寶貝嫡子還毫發無損,怕是也得權勢滔天才做得到。
如今他在江州攪得滿城風雨,雖說盛京山高水遠,但薛志到底是當今皇后的胞兄。保不準待皇后的勢力查清薛平是擄走顧芷柔以后才出的事,會暗中命人陷害賀家。
這江州還有那謝行之對自己虎視眈眈,顧芷柔想著待過幾日,身子養好些,還是先回京中避避。賀家的事,回京之后同父兄商議之后,再想辦法。
想畢,顧芷柔沉聲道:“如今,阿柔還是只怕早日回京中的好……”
其實賀老夫人心中也是如此打算,等顧芷柔回了顧府,那謝公子就算來要人也是無可奈何。
何況外孫女如此搶手,應當讓自家那個傻小子先一步去京城把親事先定下才是。那謝行之就算再如何,阿柔與自家孫子定了親,他也總不能硬搶吧。
賀老夫人拍著小丫頭的手,“外祖母也是如此打算的,我待會親筆修書一封,阿柔帶回去給你父親。承宣那個傻小子便同阿柔一起回去,把你們的婚事在你父親跟前定下。
“你娘親的事,太傅心里是對賀家有歉疚的,想來也不會悖了我的意思。若是他不同意,我就拖著我這把老骨頭去顧家走一遭。”
她停頓了片刻,“你舅舅和舅母如今在外地,我已給他們去了信件,他們都很樂意你給我們賀家做媳婦兒。先將這事兒在你父親面前定下了,待他們回府,親自去一趟盛京,再正式提親。”
提親雖要有正經長輩來主持,但一來外祖母近兩年身體總有些小毛病,二來賀承宣一走,賀家沒個主事的人。如此這般,賀老夫人是脫不開身的。
顧芷柔自小慣會體貼別人,自然能夠體諒賀家的難處。
雖是在自家外祖母面前,到底說到了自己與表兄的親事,顧芷柔還是紅了臉。
表兄陪自己回京中,但孤男寡女如何共處,定然是要想辦法避嫌才是,賀老夫人便安排了賀承悅一同跟著去盛京。
到時候,兩姐妹住一間屋,還有婢女小廝陪著,表兄算不上是外男,傳出去也沒人能多嘴。
祖孫倆商定好,一同用午膳去了。
賀承宣出門到鋪上,回來已差不多是晚膳時間。
今日江北侯府的事情,已是人盡皆知,賀承宣一整日在外邊,自然知道得仔細一些,“聽人說,這次江北侯府犯的事不小,刺史大人已上了奏折,只等圣上的旨意傳下來。”
席間閑聊,賀承宣說這話時還悄悄瞥了一眼顧芷柔,就怕自家表妹還沒從昨日的驚嚇中緩過來,特意不提“薛”字,而說的江北侯府。
見她神色無異,他又接著說:“他家仗勢作惡已久,如今也算是得了報應了。”
表兄向來體貼,顧芷柔自然知道他用心良苦。
可賀承悅是個直性子,聽到這樣的消息,卻歡喜得不行。她在薛薇那處吃的虧和自家表姐受的罪,薛家一門落罪仿佛是上天給她們最好的補償。
“薛家那兩兄妹,作惡多端,如此這下場也算是老天開了眼了。那薛薇向來自詡是江州城第一貴女,如今怕是成了這城中第一笑話了。”
賀承宣聞言,剜了妹妹一大眼。
顧芷柔見兩兄妹這模樣,只淡笑,“是啊,這老天爺時時看著呢,孰是孰非,總是有因果報應的。”
見自家表妹如此淡然地說話,賀承宣心里松了一口氣。
可這心里的后怕,只有顧芷柔自己一人清楚,昨夜連夢里都是薛平想冒犯她、謝行之救她時的場景。可那謝行之,面目同那薛平一樣猙獰。
顧家有嫡母曹氏刁難,如今自己想回盛京,大半的原因都是想避開那位謝公子。
用完飯后,賀老夫人與賀家兩兄妹說了今日與顧芷柔商議好的事情。
賀承悅得知自己能跟表姐一同去盛京城,一同回顧家,樂得已開始盤算著要帶些什么衣裳首飾了。
賀承宣心中也很是高興,只想著如何能讓他那當太傅的姑父對自己和表妹的親事點頭。
只有顧芷柔心中思緒很是復雜,不知為何,她總覺著那位謝公子,沒有這么容易擺脫。想起他吩咐侍從懲治薛平時那冷冽的聲音,她暗自打了個冷顫。
回了玉蘭汀,她讓小婉點了安神香,只因為昨日那可怕的夢魘。
小婉依舊抬了軟榻睡在她一旁,可顧芷柔到了半夜又開始夢魘起來,饒是點了安神香她也沒辦法安睡。
在玉蘭汀休養了好幾日,賀承悅日日都來陪著她。表兄不方便進她閨閣,從鋪上回來時卻也常常帶著些稀奇好玩的東西到外間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