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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懷疑柳女士遭到了毆打,她現(xiàn)在身上多處骨折受傷,皮下組織也有內出血,已經(jīng)高燒昏迷了,趕緊繳費準備手術吧醫(yī)院里。醫(yī)生快步走了出來,嚴肅道。
辛苦醫(yī)生了,我現(xiàn)在就去繳費。
肯定是謝軍干的。想到媽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樣子,謝執(zhí)氣得攥緊了拳頭,繳完手術費就直接打電話報警了。
警方也表示,很快就會趕來醫(yī)院。
電話剛剛說完,手機沒了電。
謝執(zhí)只好焦急地等在手術室外,煩躁地盯著長廊的窗口。
窗外是黑暗低垂的夜幕。
教室外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深了下來,窗戶上染了雨絲,彎彎繞繞地凝成線,流淌下來。
季微星將視線從窗口處收了回來。
已經(jīng)第二節(jié) 晚自習了,謝執(zhí)還沒來。他家里出什么事了?已經(jīng)給他發(fā)了很多條短信了都還沒回。
季微星有點不放心,卷子寫到一半,走上講臺跟老師說自己不舒服,想要請假一趟。
百花巷子里。
你確定那么多人,我們真能蹲到他嗎?謝軍壓低聲音,問了問身邊的另一個人。
身邊那人人稱二狗,是謝軍的賭友。
二狗咬著煙頭,戴著尼龍線手套的手指還夾在煙頭上,連手套都被熏黃了不少。
你想多了,晚上走這邊的還真沒多少人。想了想計劃,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來,那個季微星,最近放學都是自己走路回家,而且必走這條小路。等在這條路上就行。
他叮囑謝軍道,老謝,你只要把他騙到倉庫就行,大哥和卷毛他們會接應你的。
雖然還是在熟悉地形,謝軍仍舊感到有些小緊張,他罵罵咧咧地壯著膽子:媽的!這次總算能撈一筆了,賺了他這筆錢老子就不干了,訂張火車票就去X市。
刺耳的手機鈴聲再一次響起來。
謝軍接起電話,鼓足勇氣,挺直腰板回道:知道!我知道明天就是周五了,明天就把錢匯給你。
許是被對方又兇了幾句,他擦擦額間的汗,行吧,我知道了。誒誒,是。
他正說著,就被二狗用胳膊肘撞了撞。
謝軍正納悶呢,卻看到季微星走過來了。他的眼睛瞪了起來,居然真的是季微星,明明還沒到放學時間
那計劃只得提前了。
二狗低咳了幾聲,暗示謝軍準備行動。然后自覺地走進附近的便利店里。
謝軍:
果然是計劃大不過變化。
他還沒想好要怎么把季微星騙過去,但似乎難度也不是特別大,他的腦中也清楚,當務之急就是把季微星帶進倉庫,后面就都好辦了。
眼看著季微星從身邊走過去,謝軍騎著拉貨的三輪車就追上了季微星。
然后,他故意地一路悶咳著,搖晃著車把,騎出一道蛇形的走位。
三輪車將路邊的廣告牌都撞倒了,車子也直接橫到了季微星的面前。
車輪在雨天的地面刮擦著,發(fā)出難聽的呲啦一聲,車后的貨物都掉下來幾件。
商店里面的老板也追出來,叉著腰,指著謝軍嚷道:哎,你這人怎么回事?
季微星:
季微星繞了下路準備走開。
謝軍沒想到季微星這么冷漠。情急之下,他趕忙喊了一聲:季微星
季微星回過身來,就著路燈的光亮,他也是這才發(fā)現(xiàn)對面這人竟是謝執(zhí)的爸爸。
哎喲。余光瞥見季微星看過來了,謝軍忙捂住自己領口,裝成渾身無力的樣子仰在車上。
同時,將另一只手握成拳,拼命地錘打著自己的胸口。咳咳,咳咳咳。他喘著氣,用力地咳嗽著。
季微星沒想到謝軍能念出自己的名字,疑惑道:你認識我?
但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趕忙扶住臉頰漲紅的謝軍,你怎么了?
謝軍一副說話艱難的樣子,斷斷續(xù)續(xù)道:咳咳,我支氣管炎犯犯了,有些喘不過氣剛,剛才眼睛花了下差點撞到你對不起
季微星皺了皺眉,掏出手機道:你別著急,我給你打救護車。
剛才的店老板扶好了廣告牌,也緊張地湊過來,盯著謝軍道:你沒事吧?
這般被圍著看,謝軍也有些不自在,連忙將手捂在季微星的手機上,阻止他打電話。
同時,他也急忙辯解道:我咳咳,我剛剛吃過藥了,就是,有點喘不過來氣,歇歇就好是老毛病了我自己清楚
你還好吧?老板主動地將掉下來的貨物搬到了車上,擔心地問他,要不要進我店里坐會?
謝軍面露為難道:咳咳,不用了。我趕著把這貨送到倉庫里去,再不去就要耽誤老板生意了。
他正說著,手機就配合地響了起來。
他按開手機后,二狗急促的聲音傳過來了:老謝!貨送到哪了,老板在等著你呢。那邊已經(jīng)在催了,快點來!再不過來你我的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謝軍渾身一抖,連忙道:就來,就來。
他用了力地蹬了幾腳三輪車,卻很快又體力不支狀地趴在了車把手上,繼續(xù)低咳著。
季微星:我?guī)湍惆伞1緛聿幌牍苓@些事情的,但這畢竟是謝執(zhí)的爸爸。
謝軍心里跳了跳,眉梢也微微揚起。
魚兒上鉤了。
謝軍掀起眼皮,眼睛里有一瞬間露出了期待的眼神,但他又故意地低垂眼睛:不行的不行的,怎么好意思麻煩你呢。
他說完,又開始假意地低咳起來。手也刻意握成拳,抵在了唇間。
季微星:沒事。你坐在后面吧。
謝謝謝謝。聽到這句,謝軍這才驚喜道,你真是個好心的孩子。
季微星不會騎自行車。但還好,這種三輪車后面還有兩個轱轆,不難上手,而且他學東西很快,踩了一段路就有點感覺了,車也騎得很穩(wěn)。
然后怎么走?季微星問。
謝軍正靠在后座看著手機,聽到這句立馬將手機收了下去,有些慌張地指了方向。
季微星心里有些奇怪:你現(xiàn)在,好些了?
謝軍只好應道:嗯嗯,好些了。咳咳咳他剛說完又開始咳嗽起來。
季微星:
他剛才看著謝軍一副快咽氣的樣子,覺得有個問題不太好問。
但現(xiàn)在,他還是忍不住道,叔叔,你知不知道謝執(zhí)去哪了?他接了電話,好像是說家里有事,然后就走了。
但是我打他電話一直打不通。
啊,那個啊。謝軍眼珠子轉了轉,一本正經(jīng)地編著說,我家里水池漏水,把那個樓下的天花板浸濕了,樓下打電話來讓賠錢。我現(xiàn)在走不掉,阿執(zhí)他先去處理去了,說等會解決好了打給我,我還在等他電話呢。
好吧。
到了倉庫門口的時候,倉庫的卷簾門還是關著的。
謝軍將鑰匙拋給了季微星,季微星便下車把倉庫的門打開了。謝軍也裝模作樣地扶著腰,跟在后面,慢吞吞地將倉庫里面的燈光打開。
地面升起一層薄薄的灰塵,燈光也冷津津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