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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江云珊哀戚的聲音,江云昭頗為不耐地皺了皺眉,說道:“三姐姐還是回去吧。母親不會見你的?!?
江云珊剛剛被淚水模糊了眼睛,并未看清江云昭的到來。如今聽到江云昭的聲音,她的啜泣聲驟然一停,接著便是喜極的喚聲:“七妹妹,你來啦?”
近些天來,江云珊與江云昭可謂是水火不容。往日江云珊待江云昭好時,也多半是為了從她那里弄到一些好物,雖然口中說著討好的話語,但是并未有太多真心在。
如今兩人乍一相見,江云珊便作出這般既驚喜又激動的表情。這樣的情形,江云昭卻是頭一回遇到。
她暗暗提防,警惕地問道:“三姐姐你待如何?”
“前些日子是我不對,行事太過沖動了些。我特意來依照約定來給伯母磕頭認錯。還請妹妹行個方便,讓我見伯母一面。”
江云昭側了側身,指了正屋方向說道:“母親正在屋中。既然姐姐誠心認錯,那在這里行禮便可。無論見不見面,這心意母親總是能感受得到的?!?
江云珊萬萬沒想到江云昭會這樣說。
她目的未達成,怎肯甘心照辦?當即說道:“不能當面道歉,誠意總歸不夠足。還請妹妹行個方便。”
江云昭緊緊盯著她,半晌后,忽地笑了。
她徐徐向前行了幾步,隔著植株與江云珊對視,緩緩開了口:“我就是不同意。你能奈我何?”
江云珊眼中劃過一絲狠戾,忙低頭垂眸掩了去。
她定了定神,臉上又掛起三分笑來,軟聲說道:“妹妹素來性好心善,幫姐姐這一次,如何?”
“心善?呵?!苯普训匦α讼?,說道:“姐姐不用違心贊我。我既然敢這樣出來尋你,便是沒準備擔那‘心善’的名頭。”
“明人不說暗話。姐姐你想要做什么,趕緊直說了罷。不然等下母親出來的時候,鄭媽媽一樣可以將姐姐‘請’走。如若鄭媽媽沒空,我屋里的李媽媽、蔻丹、紅螺,甚至紅纓,也一樣可以做得?!?
眼見江云珊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僵硬,江云昭這才真正笑了,“若我不想讓你見到母親,總有許多法子的。所以,機會只有一次?,F在不說,往后可就沒的說了?!?
江云珊看著她的笑容,只覺得異常扎眼。當真恨不得沖上前去,用手指把那姣好的面容撕破劃爛。
可是一想到那個少年溫和的面容,一想到那個少年說的那句‘市井潑賴’,她的心就如針刺一般疼痛。
下次再見面,她必要讓他刮目相看!
努力壓住心里的恨意和怒氣,江云珊拭了拭眼角,朝正屋瞥了幾眼,低聲道:“母親說我年歲已然不小了,卻還有些不知禮數。所以想求伯母幫忙,請有名望的嬤嬤來家中指點指點,好好學學規矩?!?
江云昭原以為她這般興師動眾地過來,是為了被砸的馬氏伸冤。哪想到竟是為了求個嬤嬤教規矩?
一時間摸不準她是什么目的,江云昭狐疑問道:“你只是為了此事前來?”
江云珊想到臨來前聽到的馬氏那一聲聲惡毒的咒罵,心里涌起一陣厭惡,堅定道:“是。就這一件事。沒有旁的了。”
江云昭知道以馬氏的性子,受了那等委屈必然會嚷嚷得全院子人都知道。沒想到這樣的情況下,江云珊竟然也只為了自己前來,半個字也不提母親,心中愈發瞧不上她,敷衍道:“你先回去吧。這事兒我會向母親提起的?!?
說罷,也不管江云珊走沒走,當即轉身離去。
江云珊鬧出那么大的動靜,秦氏早已知曉,自然也就知道了江云昭去見她的事情。
待到江云昭回到院子,紅錦已經等在門口,把她直接請進了秦氏的屋里。
將江云珊的所求和做法一一講明之后,江云昭說道:“我覺得她們的事情能不沾就不沾,過后尋個有由頭拒了便是。母親怎么看?”
她不懂江云珊為何忽然那么迫切地想學規矩,但是已經有了四個子女的秦氏卻隱隱猜到了些許。
“那孩子,心大了?!鼻厥蠐u搖頭,“不去管她。她若問你,你便說我身子乏了無暇去管這些。她若問得急了,你就說我和你爹都顧不上,秦家的人又都早已惱了她,讓她找馬家的人幫忙?!?
江云昭深以為然,便頷首應了。
孩童的身體本就容易困倦。這一天經歷的事情太多,江云昭早已累極。雖說下午歇息了不少時候,但晚膳過后,她依然是洗漱過倒頭就睡。再睜眼,天已大亮。
用完早膳,江云昭與秦氏說了會兒話,又一起逗弄了下兩個小家伙,這便有人來稟,說是廖家的世子爺和端王府的嫡長孫來了。
江云昭去到廳里的時候,廖鴻先正和端王孫湊到一起盯著花架上的一盆綠蘿細看。
兩人嘀嘀咕咕半天,最后端王孫忽然冒出來一句:“你說人家怎么就養得那么好?你的那個才幾天啊,就死絕了!”
江云昭奇道:“什么死了?”
端王孫聽到她的聲音,嘿地一聲跳將起來,搖手喚道:“妹子,你來啦!”
廖鴻先照著他肩膀就是一掌,“亂叫什么?這是你姑姑!”
端王孫抻著脖子死命瞪他。
江云昭抿著嘴笑,行到屋中,也朝那綠蘿看了幾眼,問道:“這東西還能養死的?”
廖鴻先笑得訕訕,端王孫說道:“廖大人屋里那四棵,搬過去時還好好的,今兒早晨一看,已經全都不行了。剛才我們還說這東西肯定很難養。方才瞧見你這里的活得那么好,簡直是十分羨慕。”
廖鴻先突然說道:“許是你家的這個品種好。不如送了我吧。”
江云昭完全不懂這個,聽他這樣說,便道:“那你拿去吧。若是覺得這種好養,過些日子我讓花匠再弄些給你送去。”
廖鴻先美滋滋地將綠蘿抱在懷里,這才問道:“昨天怎么樣?沒受難為吧?”
江云昭琢磨了下,方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董氏來侯府之事。
她如實說道:“二嬸去招待的,好似被砸了一下。具體怎樣,我也不知曉。”
廖鴻先哼道:“她兒子做錯了事,沒膽量找我們算賬,專跑到你家來。這算什么!”
說話間,一個少年邁步進到院中,揚聲說道:“你們怎么來了?何時到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