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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齊府耽擱了大半個早晨,又說了會兒話,已經到了午餐的時候。比不上齊府的精細,幾道家常小菜更有家的溫暖,吃飯也比不上在齊府上講究,杜瑩然笑著給杜斐夾菜。其他人看不出來,杜斐卻發(fā)覺女兒在膳食上,也是研究過的,避開了寒食,多用溫補的食物給了他。
“小姐的房間收拾出來了沒有?!倍澎硟袅耸謫柕馈?
得到了鳶尾的回答之后,杜瑩然說道:“爹爹,我便先小憩半個時辰?!?
杜瑩然的房間在西廂,雕花浮木門推開后,是如同在齊府一般的熏香氣息,屋內的設置比不得在齊府上的精細,卻更有生活氣息,多寶閣上放置的物品,一些是從齊府中帶來的,一些則是杜斐這些年在各地游醫(yī),收集而來,雖然比不得齊府中的精細,卻多了一份生活氣息。
杜瑩然每拿起一件物品,劍蘭就開口說起了這樁物品的來處,吳嬤嬤跟在身后也說道:“是個聰明的丫頭。”鳶尾有忠誠度,卻不夠聰慧,身邊的兩個大丫鬟,一個實誠,一個靈活才更好辦事。以前的海棠顯然被齊灼華給收用了,現在重新培養(yǎng)一個就顯得萬分重要了。
“我就是瞧著她聰明才帶出來的?!倍努撊环畔铝耸种杏勉~錢串成的寶劍,說道。
“既然得到小姐的看重,是好事。”吳嬤嬤說道,“我雖然年紀大了,調·教人上還是有些經驗的,劍蘭這丫頭這段時間跟著我便是?!?
劍蘭看了一眼杜瑩然,見著她微微頷首,對著吳嬤嬤福身。“這是劍蘭的福分?!?
杜瑩然見著劍蘭的樣子,想到了吳嬤嬤并無孩兒傍身,鳶尾的性子太過于沉默,吳嬤嬤雖然嚴肅卻并不難相與,若是劍蘭用心跟在吳嬤嬤身邊,說不準還能湊成一樁好事。眨眨眼對著吳嬤嬤說道:“我這丫頭就勞煩嬤嬤費心了?!?
吳嬤嬤素來嚴肅的表情也帶了些溫暖說道:“老奴必定用心教這丫頭?!?
杜瑩然拍了拍手,說道:“嬤嬤也累了,中午先休息,等到起了再做盤算?!?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杜斐先是帶著杜瑩然還有小武兩人選了種子,在院落之中栽種了草藥,杜斐一一說著草藥的習性,杜瑩然見著杜斐的手札,說道:“這些手札不弱我就讓我和小武兩人整理了,爹爹在最后把把關?!?
“讓小武來做。”杜斐沉吟道,“他原本這方面就比你薄弱些。”發(fā)現杜瑩然的理論功底不錯之后,杜斐就把精力放在了認穴和開方子上,認穴和針灸之道杜瑩然的進展快得讓他驚奇。杜瑩然當年在現代寫下的這本書同葉家的針灸本就是相似相生,杜斐多年的行醫(yī)經歷,讓他走在杜瑩然前面,回首的時候發(fā)現女兒竟可以踉踉蹌蹌跟在他的身后!
小武的面色漲得通紅,“我會努力的?!?
這讓杜瑩然心中對小武有些愧疚,她其實有是基礎的,竟是如同欺負了小武一般。
杜瑩然除了跟著杜斐學醫(yī)之外,還在前院盤整出來了一塊兒空地,因著覺得齊灼華在齊府中建的跳舞的地方不錯,讓匠人也建了一塊兒空地,想了想既然要休整院子,便索性繞著院墻做了一道平整的約摸三尺的寬的平整小道,供跑步所用。
等到了半個月的時間,院子的格局已經按照杜瑩然的設計變了個模樣,前院多了一塊兒扇形空地,樹下砌了石桌石凳,還有幾尊仙鶴的石雕,分散在藥田之中,或是振翅欲飛或是垂首欲眠,給院子多了幾份雅致。一些小道換下了青石板而是用了鵝卵石,薄薄的鞋底踏在上面,走得久了帶著些許疼痛感,又有一種舒爽感。
“既然院子也建好了,我記得你表姐說讓你日日習舞的。”杜斐這段時間的相處之道女兒喜歡醫(yī)術,在醫(yī)術上也頗有天分,想著齊灼華說起了女兒日日修習不擅長的舞樂之道,便有些暴殄天物之感。
杜瑩然看著杜斐的表情,明了了爹爹的想法,在陽光下仰著臉,對杜斐說道:“爹爹,我換身衣裳?!?
杜斐背手而立,不一會兒邊見著女兒穿著湖藍色的舞服走了過來,表情微微有些錯愕,女兒日常穿的衣裳大多是讓人見著便覺得溫暖的衣裳,加上她的面容是討人喜歡的喜氣,此時穿著這樣的舞服,說不出來的別扭,像是小兒穿著大人衣裳一般。
“這是表姐替我準備的,她一套我一套,爹爹你看,料子好的很?!倍努撊怀读顺兑律?,抖動著長袖,袖子在陽光下泛著光,果然是上乘的布料。
杜斐的唇角抽了抽,怎么也無法違心稱贊女兒的舞服好看,只能說道:“果然是好料子。”
杜瑩然噗嗤一笑,“果然還是爹爹看得正切,要知道他們都說我穿這身好看的緊,大小姐真是為我著想啊?!倍努撊惠p飄飄的說道,不等杜斐理會這句話的深意,便說道:“爹爹,我先活動身子,等會你敲好了?!?
姿態(tài)婀娜,如水般的美人攬鏡自照,甩袖回眸數不盡的風流之意。跳起舞來的杜瑩然像是換了個人一般。杜斐原本便是文采飛揚之人,此時竟是有了作詩的沖動,低聲對著身邊的小武吩咐,小武便快速到了書房里捧著宣紙筆墨之物,杜瑩然跳舞的時候,杜斐則是在旁邊揮墨而就,寫下詩歌。
“爹爹,你瞧我跳得可好?”杜瑩然的面頰因為運動過后帶著自然的艷紅,一雙杏眸也是水潤亮澤。
“好?!倍澎畴m然不懂舞樂之道,年少在京中參加文會,是有歌舞助興,女兒要比那些人跳得多,想到了女兒并未去舞樂院修習,杜斐忍不住想,舞樂院不愧是皇家辦學,水準恐怕皆不下于瑩然。日后杜斐有機會見了舞樂院的舞蹈,方知是自己想差了。
杜斐再看看杜瑩然這一身的衣裳,便不覺得刺目了,可以說這套衣裳適合極了跳這套舞蹈,想著自己對齊灼華此人是不是想多了,便放下了剛剛暗自升起的莫名的念頭。對著女兒說道:“你瞧瞧,這首詩如何?”
杜瑩然詩詞一道并不精通,稱贊了聲好,也說不出好在哪里。
杜斐笑著摸了摸杜瑩然的腦袋,“你呀,精力果然都放在了舞蹈上。”
“還有醫(yī)術上?!倍努撊坏哪X袋被杜斐撫摸著,此時眼眸瞇起,面上帶著笑,竟是像只慵懶的貓兒?!叭说木κ怯邢薜模易匀活櫜簧线@些風花雪月了,總之,女兒看得出,爹爹文采好。”
杜斐聽著杜瑩然的話,眼角的皺紋也舒展開,面上帶著笑。
☆、第19章 醫(yī)館(二)
“爹爹,我盤算著早晨起來了之后,先跳舞,活動身子,爹爹你練五禽拳或者是太極,咱們一塊兒。也不消太多的時間,半個時辰足矣,一日之計在于晨,這般下來,體魄健壯自然神清氣爽?!倍努撊焕澎车谋郯?,同他撒嬌說道:“爹爹好不好,你應了我罷?!?
杜斐笑著說道:“好好好?!?
杜瑩然屈指盤算說著計劃,什么時候起床,什么時候吃飯,什么時候跟著爹爹學醫(yī),先前除了晨練這一塊兒,都是按照計劃表做得,杜瑩然笑著說道:“當然若是店鋪盤下來了,這時間還要再調整?!?
“當時你娘也是如此,做事井井有條,圖的是嚴謹?!倍澎痴f道。
“爹爹,你同我說說娘親的事情?!倍努撊蛔诹硪环降氖噬希p說托腮說道。
杜斐卷起了剛剛做好的詩,遞給了小武,同杜瑩然說起了齊氏的事情,齊氏的形象也漸漸在杜瑩然的心中豐滿起來,少女時候的齊氏嬌俏狡黠是個有主意的姑娘,杜斐溫潤內斂骨子里有書生意氣的執(zhí)拗,杜瑩然雖然構建了一本書,這個世界從她的書中出發(fā),衍生完善了整個世界。杜瑩然托腮聽著杜斐的話,思緒紛飛。原本這個時候當是杜斐教杜瑩然開方子的時辰,兩人誰也不在意。
只是漸漸起風了,劍蘭取了湘妃色仙鶴穿云披風給杜瑩然披在身上,劍蘭的動作讓杜斐止了話頭,杜瑩然手中捧著劍蘭送來的茶盞,滾燙的茶水透過薄薄的青瓷杯盞把她的指尖熨得微紅,如同在指尖抹了胭脂一般,杜瑩然說道:“爹爹不說了?”
“之后的日子還長著?!倍澎痴f道,“不急在這一會兒功夫。我剛剛想起來說是東門口有處藥店要盤整,約定下午去看,你難道不隨我一齊前往?”
杜瑩然放下杯盞,幾乎要從凳子上跳了起來,“我要同去。爹爹先等我換衣裳?!痹捯魟偮?,便如同風一般回了屋子。
杜斐看著杜瑩然的背影,又難免想到了伉儷,“她現在很好,又會有個好夫婿,你總該放下心了吧?!倍澎吃谛闹羞@般想到。微風吹動落葉,杜斐伸手接下了一片被風卷下的銀杏葉,似是在迎合他的話語一般。
劍蘭手腳伶俐已經去雇傭了馬車,杜斐同杜瑩然兩人便去了東城區(qū)。原本杜斐是想帶上小武的,小武搖搖頭說道:“我的書還沒有看完?!闭f完偷偷看了杜瑩然一眼,“小姐規(guī)定了晚上的時候不許挑燈看書?!?
杜瑩然噗嗤一笑,拍拍手說道,“這個規(guī)矩要守得的,爹爹,那我與你同去便是。”
杜斐也笑了,微微頷首說道:“便這般行事?!?
劍蘭留在了府中,鳶尾同杜瑩然還有杜斐一同外出了。去一趟便要一個時辰,到了地方藥房也仄憋得緊,杜瑩然心中便是不愿,試探性問問價格,也超出了他們心理價位太多,可以說店主在漫天要價了。這般的漫天要價讓人連還價的*都沒有,杜斐顯然也是如此,對著掌柜搖頭,便出了藥鋪。
等到出了藥鋪,杜瑩然說道:“還是尋個近些的藥鋪,若是在東城區(qū),耽擱的不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