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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瑩然笑盈盈地說道:“董掌柜的返鄉(xiāng),我爹爹盤下了這家店鋪,這位客人是抓藥還是看診。”杜瑩然打量起目前的男子,狹長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溫潤得如沐春風(fēng),書生的身子當(dāng)有不適,薄薄的嘴唇淡到近乎淺粉色,偶爾抬手掩住口唇微微咳嗽一聲。
“你這里的費(fèi)用是如何。”那白凈的書生問話的時候,耳根帶著緋紅,杜瑩然見著他袍角和衣袖口帶著磨損的痕跡,皂鞋洗的干干凈凈,隱約見著縫補(bǔ)過的痕跡,心下了然,書生定然是囊中羞澀。杜瑩然面上帶著可人的笑容,說道:“入門看診是一錢銀子,抓方子的錢則是另算,在外面這里取藥可以,也可以去旁的地方取藥。”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xiàn)代,不少醫(yī)者的方子是龍飛鳳舞,生怕別人看懂了他開的方子,其目的就是讓醫(yī)者在自家的店鋪取藥,這樣的藥也通常貴了三分價格。杜瑩然開口說的一錢銀子乍一聽是比旁的地方貴,若是方子錢省下了,恐怕還便宜些。這個價格也是杜瑩然同杜斐商議之后定下的。
“便勞煩請大夫。”那書生顯然是上道之人,暗自松了一口氣,如此說道。
“一錢銀子是我的價格。”杜瑩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眼眸里也蕩漾著柔軟的笑意,“若是我爹爹,價格則是三錢銀子,不過您放心,若是我治不好你,不要錢。咱們同和堂的生意還指望著長長久久呢。”
那書生也并不是拘泥之人,伸手放在杜瑩然的面前,書生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如三月陽光,舒適愜意,說道:“勞煩女大夫了。”
診脈的時候杜瑩然注意到這位書生有著長長的睫毛,落在眼瞼下形成扇形的陰影,杜瑩然知道這個年代仍是有不少的讀書人抱著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死念頭,眼前的書生并不如此,這一點(diǎn)的發(fā)現(xiàn),讓杜瑩然對書生的診脈越發(fā)仔細(xì)了。
“你別動。”杜瑩然湊近了身子,指壓書生的檀中穴,“這里可有酸疼之感?”
大約是待在藥房的緣故,女子身上淺淡的藥香味,藥香味之下隱隱有女子特有的淺香氣息,書生的耳根不自覺沾染了緋紅,說道:“有些疼。”
“春秋換季之時,多有咳癥,現(xiàn)在我開的藥只能替我緩解一二,若是想要根治你的病癥,有兩個法子,雙管齊下,才能根治。”杜瑩然在書生的面前搖了搖兩個手指。
書生垂下眸子,說道:“什么法子?”
“第一你這病癥須得在冬日里治,等到入了三九,你來店鋪尋我或者我爹爹便是,給你開藥方。第二平日里也不要總是溫書,□□也說了,強(qiáng)健體魄方能謀劃更好的前程。”
書生點(diǎn)點(diǎn)頭,“勞煩女大夫了。現(xiàn)在先開兩劑藥緩解一番,等到三九的時候再來診治。”
杜瑩然給書生開了方子,上面是秀氣的簪花小楷,杜瑩然指了指最下方的價格,說道:“這個價格應(yīng)當(dāng)在哪里都是差不多的。人體經(jīng)脈,通則不痛,痛則不通。醒來的時候,搓熱了手指,按壓檀中穴,一來是對你身子好,二來也是醒神。”杜瑩然笑著說道。
“謝謝女大夫,”書生頓了頓說道,“我便在同和堂這里開藥。”
提了藥之后,付了錢財,書生也沒有離去,而是輕聲問道:“敢問女大夫貴姓。”
“免貴姓杜。”杜瑩然笑著說道,“不知貴客如何稱呼。”
“杜大夫,小生沈子豪。”沈子豪對著杜瑩然行禮之后方才離開。送走了書生之后,杜瑩然的心情很好,低頭整理剛剛書生的病癥,再見著陰影投射到自己的面前,帶著笑容欲招呼的時候,便見著盈盈而立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三公主。杜瑩然連忙從柜臺而出對著三公主斂衽行禮。
“何須如此多禮。”三公主含笑說道,“前些日子你救了我,我想著親自登門才有誠意,剛剛路過這藥鋪的時候還想著指不定是你家的藥鋪,誰知道仔細(xì)一瞥就見著了你,真是緣分。”
三公主說話的聲音軟軟糯糯,如同香甜的紅豆糕,讓人心里甜滋滋暖洋洋的。杜瑩然也翹起了唇角說道:“三公主客氣。 ”
“才不是客氣。”三公主說道,“剛剛我見著有個書生拎著藥出了門,可是你給看得診?”
見著杜瑩然點(diǎn)頭,三公主笑著拍拍手掌,“我猜著便是,就連東女醫(yī)也說過,你的針行得很好很好,還說是杜氏的一脈的。”
杜瑩然笑著說道:“我家也就在這附近,不妨公主隨我小坐片刻。”
見三公主點(diǎn)點(diǎn)頭,杜瑩然掀開簾子進(jìn)了內(nèi)間,喚來了杜斐守著店面,才帶著三公主一塊兒進(jìn)了院子。
推開院門便見著黃色銀杏葉子隨風(fēng)卷落,三公主打量著院子中的諸多石雕仙鶴,興致盎然拍了拍手,說道:“你這里好,我們就在院子里坐。”伸手指著樹下的石桌石凳。
進(jìn)入到院子里的時候,劍蘭已經(jīng)迎了過來,聽著三公主的言語,再見著杜瑩然微微頷首,便去了內(nèi)間拿軟墊好鋪陳在石凳上。
三公主收斂了裙擺坐下來,杜瑩然見著三公主坐下,也側(cè)著身子坐在三公主身邊的石凳上,劍蘭已經(jīng)吩咐小丫頭再拿了個兩個木制的矮凳,是給三公主的兩個丫鬟留下的,其中一個丫鬟是春桃,另一個已經(jīng)換下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上次那個叫做春桃的出了那般的紕漏。
“你們坐下便是。”三公主笑著說道。
春桃坐下了,另一個丫鬟才貼著邊坐下,性子和之前的冬梅是截然相反的小心翼翼。
三公主說道:“你這里是跳舞的嗎?聽凌璇閣的掌柜說,你爹爹是帶你去挑選跳舞用的布料的。”
杜瑩然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為強(qiáng)健體魄,早晨的時候會繞著院子跑上兩圈,活動手腳,接著我爹爹打拳,我跳舞。”
三公主吐吐舌頭,“我身子不好,我也不喜歡弄得自己汗涔涔的。”
杜瑩然是給三公主診過脈的,她的癥狀是心肌炎,若是適當(dāng)?shù)牟惶ち业倪\(yùn)動,對身子也有好處,杜瑩然便說了這樁事。
三公主笑著說道:“杜小大夫果然是杏林圣手,東女醫(yī)也這般說過呢。是我自個兒懶。”
杜瑩然的眼眸彎起,說道:“若是公主有什么感興趣的活動,每日里用一炷香的時間也是好的。”
三公主神情一怔,“一炷香也好?”
“公主的身子本就不適宜長時間的活動,若是化整為零,上午一炷香,中午一炷香,晚上再一炷香,其實累計下來,也是好的。公主可是對跳舞感興趣?”杜瑩然問道。
三公主的眼睛一亮,忙不迭點(diǎn)頭,“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跳舞?”
杜瑩然微微一笑,“若是按我的法子可以。”
☆、第22章 醫(yī)館(五)
春桃尚未有什么表情變化,那年歲小的丫鬟有些著急,暗自里扯了扯春桃的衣袖,那個年歲小的丫鬟見春桃不開口有些著急,出了聲,“公主,這不合適。”
三公主正同杜瑩然興致勃勃說話,冷不丁被潑了冷水,心中便有不愿,見著丫鬟開口便說道:“怎么了,月盈?”
“公主您的身子。”那小丫頭咬咬牙,知道這樣說會讓公主不開心,但是還是說了。
杜瑩然見著三公主的嘴也撅了起來,連忙笑著打圓場說道:“我教給公主的舞蹈是不礙事,若是不放心,可以記下動作,回頭到了宮中得到太醫(yī)和女醫(yī)的許可之后再跳。”
三公主復(fù)又開心了起來,小腦袋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飛快點(diǎn)著,口中說道:“杜小大夫自個兒就是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這舞,她說能跳就能跳。上次冬梅那個丫頭沒有帶上藥,我命懸一線,就是杜小大夫出手救的。”一派天真爛漫的樣子,讓杜瑩然覺得有些好笑。
“為什么喚我杜小大夫。”杜瑩然見著公主可愛,便同她逗趣。
“因為你比我小呀。”三公主笑著拍了拍手掌,“我總算有個比我小的妹妹了,在宮中女兒家是我最小,在宮外同人交好,我也是最小的。”
杜瑩然笑著搖搖頭,對著春桃說道:“春桃,月盈,你們看這法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