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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感到了深深的代溝,勉強解釋道:那和力量沒關系,只是我想做。
夏油杰不置可否,邀請道:別拒絕得太快,我帶你見識下咒術師的工作。
伏黑惠將手探出雨傘的范圍,雨水很快就在手心聚出小小的水洼,他皺眉道:現在?津美紀在等我回家。
夏油杰擺擺手,說道:十五分鐘。他拄著蕾絲花邊雨傘向校門口走去。伏黑惠不想淋雨,不得不追上雨傘的范圍,才跑兩步就撞上結實的肌肉上,疼得他五官皺成一團。
夏油杰感知到撞擊,視線依然鎖定在前方,只是輕描淡寫地道歉:抱歉。
天空不知何時被一道屏障覆蓋,微冷的秋雨更添陰沉。
伏黑惠不禁打個冷戰,抱怨道:稍微有點誠意啊。然后順著夏油杰的目光看去。
積雨形成的水洼清如明鏡,倒影著身后空無一人的教學樓,習慣了的建筑分外靜謐。不斷下落的雨滴為水洼鑲上由無規則水花組成的邊框。
能看到嗎?夏油杰問。
伏黑惠這才發現落雨中的平靜水洼有多違和,他來不及回答,回頭去看剛剛走出的教學樓。
門口聲控燈徹底熄滅,樓道中間聚集著一團不祥的黑暗。
他竟然在這種地方上課嗎?伏黑惠說不出話。想到無知無覺地包裹在黑氣中上課,他突然干嘔起來。伏黑惠早就對生活中時不時出現的咒靈習以為常,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可理解怪物之外的異常。
嗯嗯,安分點。那邊疑似甚爾仇家的青年一臉坦然地說,隨著他的哄孩子般的話語,黑氣聽話地收斂了形態,漸漸明朗的畫面夾雜著雨天特有的潮氣顯現,支撐柱上憑空顯現了三個人影,面白如紙,緊閉著眼。
是你們!伏黑惠睜大眼睛,這三人他特別熟,前兩天剛打了一架,菜得很。
[鏡]的隱蔽性很強,但并不擅長傷人。伏黑君想試試咒術師的工作嗎?夏油杰看都不看掛在柱子上的猴子,耐心地問年幼的術師。
伏黑惠瞳孔微縮,干澀地問:他們都快死了,讓我嘗試?
夏油杰以指抵唇,輕松地說:咒術師也有各種各樣的類型,伏黑君不想去就算了。隨即夏油杰打了個響指,黑霧消散,只剩下栽倒在地的幾個頑劣幼童能證明靈異事件的發生。
三個小孩似乎恢復了意識,緩緩爬起來,臉上不可思議地掛著紅暈,像是見到偶像一般:你是[正義的伙伴]嗎?為首的小孩虛弱地喊,眼睛中是止不住的興奮。
小孩子總是想一出是一出,他們完全將被怪物困住的經歷拋在腦后,滿心滿眼是救人的夏油杰。
比假面超人還要厲害的[正義的伙伴],不管是誰遇到危險都會出現的英雄!第二個小孩接道。
我覺得還是假面超人更強!剩下的小孩喊。
好像混進去了奇怪的評價。伏黑惠默默吐槽。而且,自認為心智十分成熟的伏黑惠開始替夏油杰尷尬了。
最近的確四處都很流行[正義的伙伴]的傳說,據說是從池袋那邊的高中傳過來的。高中生的流行物在低齡圈的時髦值非常高,伏黑惠私下也會聽別人討論。但是,被當面叫這種稱號,絕對超尷尬啊!
他萬萬沒想到,從剛才起顯得還算靠譜的大人夏油杰竟然面不改色地認可了。
伏黑惠嘴角抽搐。如果大人是這樣子,他還是不要長大了。
帳已經消失,天光從稀薄的烏云后透過,陡然升高的亮度讓夏油杰瞇起了眼,他將小孩交給輔助監督,對伏黑惠解釋道:后續處理工作全部給輔助監督就好,怎么樣?要來做咒術師嗎?
伏黑惠果斷道:不。我在家很好,不想做危險的工作。
夏油杰摸摸下巴,認可了伏黑惠的說法。他將蕾絲花邊傘收起,遞給伏黑惠就走。
等等,伏黑惠猶豫地叫停:留個聯系方式吧。說不定會改主意。
夏油杰沒有糾結伏黑惠的事,解決完埼玉縣的任務就準備趕下一場了。
說起來,一周時間滿打滿算也只完成了三四十個任務,[正義的伙伴]的名號竟然能傳播到琦玉縣,得救的那些猴子也太無聊了吧。
夏油杰隨意地挑了家快餐店,打算邊對付午飯邊等輔助監督,他的任務表排得太滿,來做協助工作的輔助監督是輪班的。
正當夏油杰埋頭快樂的蕎麥面之際,有人緊鄰著他坐下。店內空位很多,沒有理由非要坐在他的旁邊。夏油杰皺眉看去,入目是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金發,語氣平淡地開口:老板,請給我一份炒面。
夏油杰回想了一遍任務內容,應該不需要和七海學弟合作才對。總歸不是敵人,大概是任務地點撞上了吧。夏油杰隨意道:七海,怎么了?
我有事問你,夏油前輩。七海建人一本正經地回答夏油杰的隨口詢問,十指交叉撐住額頭,投下的陰影遮住表情:9月12號那天,你獨自一人襲/警。然后,受命緝拿了五條悟。同天,五條悟的審問延期為十天。你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掛在筷子上的面條滑下,夏油杰將筷子架在碗邊,專心聽七海建人講話。
所以,我稍微調查了你的活動。我對任務涉及的部分咒靈進行了咒力殘穢分析,結果與夏油前輩一致。我判斷,你在進行散布咒靈攻擊普通市民的活動。
夏油前輩,你想做什么?我討厭上面的做法,但我是站規則這邊的。七海建人的語氣平靜無波。服務員將炒面放在桌上,瓷器碰上桌面發出脆響。七海建人道謝,然后將視線轉回夏油杰:我沒有打擾前輩吃飯的打算,請繼續。
夏油杰似笑非笑道:為什么跟過來?你明白我曾經說過要殺七海警官的話吧。
我知道。七海建人咽下一口炒面,平靜地補充:我還知道你放了他。
第18章 臥底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成大事不拘小節,所以現在殺死知情人七海建人是最優解。
才怪。夏油杰哪個都不想選,他對滅口學弟才能維持的結果正義完全沒有興趣。大不了叛逃,何處不能容身?
誰知道呢?夏油杰笑瞇瞇地攤手,開玩笑道:七海學弟說不定回不去喲。
七海建人慢條斯理地卷起炒面,場面在筷子上纏成一個形狀規整的紡錘。飯后運動可能會引起腸胃功能紊亂,然后影響行程安排。如果前輩真心想殺了我,至少應該先放下筷子。
如果七海能裝沒看見,他不介意再次放走學弟。
夏油杰拿起筷子繼續嗦面,暗示道:我拒絕,蕎麥面還是很香的。
七海建人嘆了口氣,沒有接受夏油杰的好意,說道:請不要轉移話題,前輩為什么要攻擊普通市民?
這下不回答也不行了。
夏油杰嘴角的笑意消失,下頜線劃出冷硬的邊緣,眼神中寫滿冰冷:
為了大義。
什么大義需要攻擊普通市民?七海建人疑惑。不等他開口,夏油杰啟唇解釋道:我來裁定罪惡。這樣的話,好的那一邊和壞的那一邊都能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