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是六眼本不該錯過的張揚咒力,一大團粘液狀的咒靈在下方不遠處翻涌,表現出與負面情緒集合相襯的惡心。落下去不會死,但也不會好受。五條悟皺起眉,并不滿意夏油杰的答案:為什么?明明很討厭咒靈的觸感吧。
夏油杰躲開蒼藍色眼瞳的追問,他察覺到五條悟對粘液質地咒靈的反感,溫暖的懷抱令人安心,索性收起已無用武之地的咒靈。他熟練地轉移話題:你身上血腥味很重,做什么了?
[無下限術式]可以選擇防御對象,除非五條悟想,涉水而不沾衣襟都輕而易舉,何況血跡。
五條悟果然不再糾結咒靈的事,臥底牽扯到夏油杰的遺體去向,不方便透露太多。他早就有向夏油杰坦白身份的打算,只是未來那么多快樂的事,他想繞過杰的死因。于是五條悟心虛地斟酌說辭道:小事而已,解決了個很弱的家伙。
那怎么會沾到血?夏油杰輕輕笑起來:悟不想說就算了。
五條悟松了口氣。
夏油杰冷不丁說道:你殺過我,現在想救我。
夏油杰不想回避問題。何況他都看開了,沒必要讓悟整天患得患失。
五條悟瞳孔緊縮,還沒來得及反應,額角感到輕柔的撫摸,薄薄的皮膚透出因不受控激動凸起的血管。他正被珍視地對待,這個認知讓五條悟回神,聽到懷里的人眼神柔和地說道:稍微依靠我一點也沒關系,悟。
墜落的那刻,夏油杰理解了未來的自己的想法。依靠理想活下去的人,大概失敗的那一天,靈魂就會死去。現在這個可能性過早地擺在夏油杰面前,早到還沒開始就被否認。
夏油杰默然伴隨墜落越來越近的地面,喚出粘液塊咒靈。
很惡心,但是他想活下去。
如果未來的夏油杰沒有回頭路可走,現在的夏油杰或許有折返的可能。他看不到前路,但世界上有一個人愿意相信屠村罪犯還有回頭的余地,愿意相信沒有殺死父母的他一定沒有背棄人性,愿意相信他能留在高專遲早會成為優秀教師的可能性。甚至為了這種虛無縹緲的希望,不惜代價地交換兩人的立場。讓夏油杰成為最強,五條悟成為罪犯。
被如此深刻地眷戀著,夏油杰突然覺得,他可以為了五條悟,在這個令人絕望的世界中勉強活下去。
夏油杰微微一頓,摟住五條悟的脖頸湊到耳廓邊,不好意思地輕聲道:這樣說有些不自量力,我想保護你。
保護他?五條悟茫然,他有什么可保護的?
獨自一個人承擔的未來,很委屈吧,很痛苦吧,很辛苦吧。抱歉,我不會再離開你了。夏油杰點明那個未來中他留給悟的世界。
要哭嗎?那個在一天內失去未來的人笑著問。
今夜過去,我大概回不去學校了。以后要拜托悟多來找我了。夏油杰看著大腦當機的五條悟,漫無邊際地設想。
大概也無處可去,普通人恐怕都知道我是殺人犯。這下真的要去中東了呢。夏油杰掏出手機隨手點開一個網頁,關于[正義的伙伴]的討論層出不窮。
不是的。
對了,悟想做老師的話,那我試試也建個咒術學校?然后悟跳槽過來怎么樣?
不是的。
嗯,工資的話,你看我行嗎?哈哈,開玩笑的,我會想辦法的。
不是的。
我見過伏黑惠了,是個很有想法的孩子呢。要不要再去招生試試呢?
不是的。
吶,回答我,為什么要用那個粘液狀的咒靈?五條悟打斷夏油杰描繪的藍圖。他的孤獨,他的期望,完全被說中了,好像從曾經十一年前到現在的十一年前的悲傷都被撫慰。但是,明明杰才是最痛苦的那個人啊。他費盡心思想挽回的,不是已經忘記如何開心的夏油杰,而是能和他自然地打一架又和好如初,惹夜蛾老師生氣再敷衍地道歉,無所顧忌地表達喜惡的那個夏油杰。
五條悟如同凝固在半空一般,連夜風都被他擋在無限之外,僅留下夏油杰。六眼的能力被發揮到極限,他細細剖析這懷中這具軀體的每一絲顫動,試圖找出逞強的痕跡。
沒有。
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擅長催眠自己。
算了。五條悟放棄尋找證據,不需要那些東西,他的靈魂在告知了他懷中之人無以復加的痛苦。
蕭瑟的風帶起碎發,撫弄著夏油杰削瘦的脖頸。
這雙手真的有資格去擁抱被害者嗎?五條悟自問。但是如果他松手了,夏油杰會就此墜落。
夏油杰這才察覺,五條悟的思路并沒有被帶跑,他沉默一陣,還是坦白:死掉就沒辦法保護悟了,所以很討厭也要做。
那就不要做了。五條悟雙手顫抖,凝視著夏油杰說道:如果活著讓你如此痛苦的話。
我會接住你,不需要那種惡心的東西。
你的正義,無論是誰都會去救吧。那么,也救救你自己吧。月色雕琢著那張渾然天成的精致面容,蒼藍色的眼睛如同晶亮的寶石。
無論世界如何,我身邊永遠有你的位置。
所以暫時找不到方向也沒關系。
他閉眼,再睜眼時蒼藍色眼瞳中似乎裝了無垠的晴空,露出一個夸張的笑容,興致高昂道:我是個很任性的人。
我會為你建立喜歡的世界。
我會為你講笑話讓你開心。
我會為你兼職做圣誕老人。
所以完成新秩序之前,我會一直一直欺騙你,只要看到五條悟就會忘記痛苦,我是這么想的。他大方地承認了欺騙,理所當然地要繼續,一如他所謂的任性。
然后白發青年像搞笑藝人一樣用做作的聲線開口:嗨嗨~今日份的笑話連載。說完就卡殼了,苦思冥想一陣才講述道:
說起來不能被監/禁還有點可惜。杰每天苦兮兮地上課出任務,畢業以后苦兮兮地帶學生出任務,晚上來找我講每天的生活。本來都打算晝伏夜出,等把各種play玩過一遍再想辦法出去的。
出不去怎么辦?根本算不上笑話,只是悟對被監/禁未來的想象。五條悟說得太過真情實感,引得夏油杰也跟著設想起這件已不可能發生的事。
那就玩兩遍!總有辦法的。五條悟笑嘻嘻地接口:我超樂觀的,別擔心。
夏油杰忍俊不禁,悟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這是性/騷/擾吧,作為笑話來講出格了些。
五條悟眨眨眼爭辯道:明天我會好好準備的,肯定不是這種水平!怎么樣,會期待明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