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劉大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寂白”兩個字真的被封印了,謝櫻桃居然說不出這個兩個字,只好小聲說:“她叫小白。”
謝隨忍耐地攥了攥拳頭,沉聲道:“全名。”
謝櫻桃又委屈地抹眼淚了:“我不記得了。”
民警小哥只好調出居民資料庫,輸入了謝櫻桃的名字,卻意外地發現,江城符合這個名字的只有三個人,但年齡和這女孩都匹配不上……
“小妹妹,這不是你的真名吧?”
“這就是啊,謝櫻桃,爸爸給我取的名字,說春天來了,媽媽喜歡吃櫻桃。”
女孩怨懟地看了謝隨一眼:“因為我背不下來九九乘法表,我爸爸就不要我了。”
民警小哥這下子是真的困惑了,他語重心長對謝隨道:“你姓謝,她也姓謝,她口口聲聲說你就是她父親,你們又長得這么像……”
謝隨冷聲道:“你想說什么。”
“孩子學習不好,是正常的,當父母的好好教育就是了,何必鬧到公安局。”
“我沒有孩子。”謝隨隱隱有了怒意:“我未婚妻最近剛離世。”
辦公室其他人被這邊的情況吸引了注意,看著謝隨,低聲議論說:“哪有未婚妻剛離世,就不要孩子的。”
“這小姑娘一看就是他的孩子啊,長這么像的,說不是也太荒謬了吧。”
“看他這么年輕,孩子就這么大了,肯定心浮氣躁啊。”
……
民警小哥查了謝隨的身份,發現他沒有說謊,他真的沒有子女。
這女孩,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般。
“我要調取人口失蹤備案資料庫看看,小孩走丟了,父母肯定會第一時間報案。”民警小程對謝隨道:“如果找到了,立刻通知你。”
謝隨點了點頭,站起身,將謝櫻桃推給了程警官:“這女孩就交給你們了。”
他轉身離開。
謝櫻桃見謝隨不是開玩笑,他真的不要她了,小丫頭徹底慌了神,掙開程警官,尖聲著跑過去抱住謝隨的腿。
“爸爸!爸爸你別不要櫻桃!爸爸,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不頑皮惹你生氣了,我都改,以后好好用功,再也不跟媽媽告你黑狀了,你別生我的氣!”
她嚎啕大哭,哭得上期不接下去,倒真的像是被父母拋棄的小孩一樣。
謝隨冷硬的心被她的眼淚潤得酸澀至極,他冷著臉,扯開了女孩的手,一字一頓道:“你不是我的女兒。”
“爸爸跟布魯吉說,說很愛櫻桃……”
她使勁兒牽著謝隨的手,哪怕他無數次地掰開,她還是用力地牽著:“ 櫻桃以前對爸爸不好,還說不要爸爸了,但…但你是我爸爸呀,當爸爸的怎么能真的跟女兒生氣呢,嗚嗚……”
程警官見女孩哭得這般心碎,上氣不接下氣,都快哭出豬叫聲了,也覺得于心不忍,走過來拉這小女孩的手:“不要害怕,警察叔叔一定會幫你找到爸爸媽媽的。”
“他就是我爸爸!他就是啊!”
謝隨趁著民警拉住謝櫻桃,加快步伐轉身走出了警察局,給自己帶上了頭盔,“轟隆”一聲踩下油門,將摩托車駛了出去。
……
夜深了,謝隨來到狂風凜冽的江邊大橋上。
他摘下頭盔,從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是他和寂白的合照。
照片里,女孩嘴唇泛白,形容消瘦,但是嘴角掛著幸福的微笑,她親著謝隨的臉,按下了快門鍵。
謝隨閉上眼,低頭深情地吻上了照片。
“小白,我來找你了。”
他正要翻越護欄,這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本來不打算接,但是這刺耳的鈴聲,真的很破壞氣氛。
謝隨煩躁地低頭看了看屏幕,是剛剛存的民警小程的號碼,他接了起來。
“謝先生啊!真的不好意思打擾你,剛剛我下班換制服,那女孩她趁我不注意,跑了,我猜多半是往融匯路那邊去了,你跟我一起過去找找吧,我怕她情緒激動發生意外啊。”
謝隨掛了電話,感覺這晚夏真的燥悶至極,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小丫頭,打斷了他全部的計劃。
他不想管她,又不是他的孩子,他當什么濫好人。這個世界從來未曾善待于他,他又何必善待別人。
可是……謝隨看著波光粼粼的江面,腦海里總是浮現那女孩的模樣,然后和小白的模樣重合。
冥冥之中,仿佛有種宿命的安排。
他低沉地暗罵了一聲,轉身重新騎上了摩托車,朝著融匯路方向駛去。
融匯路四周都是建筑工地,荒無人煙,謝隨趕到的時候,民警小程的警車也剛剛停下來,兩個男人分頭尋找,大喊著“謝櫻桃”的名字。
十五分鐘以后,謝隨在一處建筑工地的大門口找到了女孩,女孩背靠著工地大門,抱著膝蓋坐在地上,臉上和衣服上都臟兮兮的。
她眨巴眨巴著眼睛,豆大的眼淚滾出來:“我的家呢,爸爸媽媽呢……”
謝隨加快步伐跑過去,將女孩拉扯起來,急促地說:“讓你呆在警察局,警察會幫你找到父母,你亂跑什么!出事了怎么辦,遇到壞人怎么辦!”
謝櫻桃看到謝隨,慌忙伸手攬住他的脖子,跳到他身上,絕望地說:“爸爸,我們的家不見了,小白也不見了……”
謝隨的心刺了刺。
他的小白,的確不見了。
無可奈何,謝隨也只能將哭泣的小女孩抱了起來,摸出手機給民警小程打電話:“找到了。”
小程松了口氣:“我在警車邊等你,你帶她過來吧。”
謝隨抱起謝櫻桃,匆匆朝著警車走去。
“不要再亂跑了!”
女孩抱著謝隨的脖頸,將小腦袋沉沉地放在他肩膀上,困倦地喃喃道:“只要爸爸不亂跑,櫻桃就不會亂跑。”
警車里,女孩趴在謝隨身上,手吊著他的脖子,呼呼大睡。
民警小程遞給他一支煙,謝隨擺了擺手。
小白身體一直不太好,為了不讓她病情加重,這么多年的煙癮,謝隨也為她戒了。
“那個……這丫頭可能精神有點錯亂,真的把你當成她父親了。”小程看了謝隨一眼:“你和她長得這么像,和她爸爸可能也挺像。”
謝隨面無表情地問:“現在怎么辦。”
“她的父母,我這邊一定會盡力尋找,但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想著,找到之前,謝先生您能不能代為照管一下這女孩。”
不等謝隨回答,小程立刻道:“我知道這個請求實在強人所難,如果你不同意也沒關系,我先送她去福利院。”
“那就送去福利院。”謝隨淡淡道:“我照顧不了她。”
他就要去找小白了,哪里還顧得上這丫頭。
民警小程看著謝隨,眸光里似有深意:“謝先生,謝櫻桃說她見到你的時候,你躺在鐵軌上,是怎么回事?”
“這不關你的事。”
“謝先生,我知道您剛剛失去了您的未婚妻,但是如果她還活著,一定不希望看到您這樣自暴自棄……”
謝隨推門要走,這時,懷中的女孩忽然動了動,迷糊地說:“爸爸,我們到家了嗎?”
民警小程定定地看著謝隨,沉聲說:“送她去福利院,雖然生活上有人照顧,但是這女孩會感覺自己被父親遺棄了。”
“我再說一遍,她不是我的孩子。”
謝隨低頭看著女孩安靜的睡顏,她眼睫毛輕微地顫栗著,小白睡覺的時候,睫毛也會顫抖。
她和她很像,和他也像,這小丫頭,說是他女兒,他覺得無比荒謬,但若說不是…好像也怪怪的。
趁著謝隨愣神之際,程警官下了車。
“謝先生,明天我會來你家回訪。”民警小程關上了車門,按下車窗,微笑著對他說:“真的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