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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深秋的冷風在帳門口卷過陣陣寒氣,和明月凄涼的白光交匯出鉆心的悲痛。遠處傳來兵器之間相互摩擦的刺耳聲音,仿佛一道道激光激射在凝滯的空氣中,將原本靜謐的夜空硬生生劃出滴血的傷口。池淵的大隊人馬在營地內一刻不停地操練著,已經持續了近三個時辰,卻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身披軟甲的戰士們雖露出疲意,但劍氣仍凜冽如初,仿佛決斗般勢在必得。
景柔在囚禁蕭毓晨和皖的營帳前來回踱步,兩撇柳葉彎眉緊緊地蹙著,讓她仙女般動人的面龐添了幾分擔憂。她和師姐約定的時間早就過了,但卻遲遲沒有動靜。不遠處池淵的帳篷亮著忽明忽暗的燈火,像是搖曳在黑暗深處的鬼魂,催生出屢屢青煙。帳內,一男一女兩簇身影清晰地映在粗布帳上,男的在喝酒,女的在斟酒。
景柔邊咬指甲便暗自腹誹,那個池淵莫非是看出師姐的打算,故意纏著她不成?這一肚子壞水啊……都快溢出來了!
想罷,她氣鼓鼓地回身進了營帳。
蕭毓晨和皖此時都神色凝重地正襟危坐,絲毫不敢大意。他們見景柔回來,忙向她詢問情況。
“怎么樣了?”蕭毓晨謹慎地問道。
景柔抿了抿櫻紅色的嘴唇,那兩片玫瑰花瓣一樣嬌艷欲滴的薄唇瞬間蒙上了一層白翳。她無奈地聳了聳肩,嘆道:“事到如今,只能靠咱們三個自己逃命了。”
“啥?!”這個消息對于蕭毓晨來說明顯是一道晴空霹靂,他一個沒坐穩跌在地上,形象全毀。
皖冷靜地扶蕭毓晨坐好,勝雪的白衣依舊是那般一塵不染,和蕭毓晨深黑的玄衣交相掩映,織出一副和諧的畫面。蕭毓晨感受到小臂傳來的力量,頓時安下心來,一股柔和的暖意在血脈里緩緩漾開,就像隨風飄落在湖面上的桃花瓣卷起層層漣漪般美妙。
“究竟發生了什么事?”皖的表情沉靜得像是一面剔透的銅鏡,連景柔看了都不覺感到心情平和。
“池淵可能已經猜到你是第二位候選人……畢竟一個龍脈繼承者只需要一位鳳鸞使者輔佐,而此刻這里有兩位。他現在正把師姐留在帳內,很可能要借著士兵操練的噪聲把蕭毓晨……”景柔的脊背不覺竄上一股陰冷的鬼風,她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對于死亡有著更加強烈的抵觸情緒。鳳鸞使者的命運和候選人的命運是緊緊相連的,一旦龍脈斷了,那么相應的鳳脈也會跟著毀滅。景柔要輔佐蕭毓晨稱帝,其實也是在保護自己。
“那么,事不宜遲,咱們也要趕緊行動了。你有什么派得上用場的東西么?”皖的聲音淡如水波,雖然也透露著些微緊張,但他盡量地保持頭腦清醒,不讓恐懼吞噬自己的內心。
“說的也是,靠人不如靠己?!闭f著景柔從懷里掏出一管玉笛,笛身散發著一片迷蒙的薄光,像是月亮溫潤的光芒,籠罩在那潔白純凈的玉石之上。玉笛的兩側分別雕刻著一龍一鳳,精雕細刻而成的曼妙身姿在微光的呵護之中宛如活物一般熠熠生輝。
“你這么一說還提醒我了,這是靜若的寶貝,叫龍吟鳳鳴。用內力催動的話,可以起到蠱惑人心的效用?!本叭徇@才想到她還有件護身用的法寶,轉眼之間便從愁眉緊鎖變為眉開眼笑。
“你還會用內力?”皖挑了挑眉,對這個看起來不經世事的異世女子心底泛起一絲敬佩。
然而景柔所說卻又把他那一丁點敬意瞬間推了回去:“我當然不會啦,但是我來到這邊之后就一直在練習嘛~控制一兩個雜兵還是可以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