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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和景柔在林子里轉(zhuǎn)了大半天也沒找出一條出路,眼看著太陽就要落山,這一整天便都隨之耗散在了慘淡的余暉中。空氣變得越來越寒冷起來,景柔不時地揉搓著雙肩,嘴里呼出的氣都融成了一片白色的霧靄。皖只好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給她披上,忍著入夜的深涼,咬緊了牙關(guān)。
看來他們真的要在山上過夜了。
不遠(yuǎn)處的小山坡上有一座山洞,皖和景柔撿了十幾根樹枝,準(zhǔn)備在山洞里生火取暖,把這一晚撐過去。
皖用最原始的鉆木取火法生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火苗點亮。然而就在微微火光逐漸充滿整個山洞時,卻突然吹來一股怪風(fēng),將好不容易生起的火苗壓了下去,陰暗便又重新占領(lǐng)了那里。
景柔剛想對皖的成功表示祝賀,豈料還沒說出口便被一盆涼水直接潑在了臉上,氣得她直跺腳。皖警惕地按住腰間的浮屠鬼誅,目光炯炯緊盯洞口。方才那股陰冷的風(fēng)充斥了厲鬼般的晦氣,定非自然為之,倘若在這種情況下遇到孤魂野鬼,怕是不太好對付的。
黑暗之中是令人窒息的寂靜,恰似暴風(fēng)雨前團團烏云催逼的壓抑。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接近洞口,洞外茂密的樹木逐漸映入眼簾,一同出現(xiàn)的還有兩團渾濁的霧氣。皖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出兩張符咒,黃色的令條上鮮紅如血的咒文密密麻麻連成一片,在觸到那兩團霧氣的瞬間冒出滾滾濃煙,頃刻間燃燒殆盡。
皖咬了咬牙,拔出了浮屠鬼誅。
玄鐘石打造而成的純黑刀刃在夜色中泛著灼灼幽藍(lán)微芒,亦如地獄冥火在森羅殿前綻放著攝人心魂的異彩。黑色長劍與皖的如雪白衣互相映襯,對比鮮明卻不違和。皖用劍鋒直指前方,正對著兩團黑霧中央的位置,劍氣雖不凜冽卻干凈利落地從刃處釋放出來,將霧氣擠壓出不規(guī)則的形狀——時而膨脹時而收縮。
黑霧像是被刺激了一般,翻騰片刻后猛地朝皖襲來。面對迎面而來的巨大壓迫感,皖冷靜地用浮屠鬼誅在空氣里劃割出一層簡單的結(jié)印,嘴唇翕動口中念念有詞。
虛空之中仿佛憑白出現(xiàn)一道屏障,將黑霧擋在外面不得前進(jìn)半步。皖一手持劍,一手又從袖子里摸出兩道紙符,凌空一揮,符條便緊貼在了黑霧的外緣。其上咒文皆發(fā)出紅色的光芒,任憑兩團霧氣在后方如何激烈的沖撞,紙符皆是紋絲不動。最終像是被囚禁了一般,黑霧被籠罩在庚和的紅色光暈中,蜷縮成球形。
皖當(dāng)機立斷提起浮屠鬼誅,手腕一沉,果決地將黑霧斬成了兩截。凡是被這把劍接觸到的地方都沒有歷經(jīng)任何過程便消失殆盡,正如夜晚可以吞噬一切罪惡與沉淪,它黑色的劍身也可將所有污濁與陰暗吸收得不著一絲痕跡。
黑霧消失了,可皖心底的不安還未消退。隱約之間,他能感到有一雙眼睛在暗處注視著他們,是這雙眼睛的主人放出這兩團晦氣來試探他們的底細(xì)。皖不曾聽說灝州有陰陽師定居,可是能操縱低級鬼魂的除了陰陽師還會是何人?
皖遲疑地走回洞中,卻發(fā)現(xiàn)原本應(yīng)該在那里的景柔不見了!
“景柔?”皖大聲地呼喊著景柔的名字,可是空蕩蕩的山洞里只有回音在耳邊蕩起一層層的凄寂。
山洞里沒有一絲凌亂的痕跡,除了景柔憑空消失之外,其他皆是原樣。皖一只手輕揉著太陽穴,有些頭暈。這種時候,如果蕭毓晨在身邊的話,他多少還會安心一些,獨自一人,心里總是空蕩蕩的。就好像站在懸崖邊上,稍稍向前邁出一步便會直墜深淵,萬劫不復(f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