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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怡趁機跟她說:“你少帶著他們一起瘋。你懂事,知道玩夠了還好好讀書,沈沂前陣子跟著去了趟夏狩,到現在都沒把心收回來。”
“我才沒帶著他們一起瘋。”月恒撇嘴,“他們非得跟著我,我有什么辦法!”
她理直氣壯地跟母親頂,方才訓弟弟們訓得頗有氣勢的沈濟卻只抿著笑吃起了點心,并不幫著楚怡一起說她。
楚怡也習慣了,在沈濟眼里,三個弟弟都屬于“熊孩子欠揍”的范疇,但月恒不一樣。
月恒作為永壽宮里唯一的女孩子,不論在哥哥還是弟弟眼里,都是天使!
轉眼間又過了年關,元月初一是沈沂的生辰,再往后二十多天則是先皇后祭日。
這兩年里大家都把情緒調節得很好,給沈沂慶生的時候就高高興興慶生,為皇后哀悼的時候也好好哀悼。
至于皇后的墓,沈晰在江南水鄉給她挑了個風水寶地,除此之外還在大漠與草原各設了一處衣冠冢。這樣安排的時候其實為的只是讓皇后滿意,但后來,這倒成了沈濟努力上進的動力。
——沈晰跟他說,這三個地方等他長大之后都可以去,但是如果國力不行,皇親國戚頻繁出行是要挨罵的,可能還會拖累得皇后一起挨罵。
也正因為這個,他不僅自己上進還希望弟弟們都上進。這樣就算出了什么事導致繼位的不是他,弟弟們繼位之后也可以好好治國,他便還可以去陵前見一見母親。
這點小心思,沈晰和楚怡從他身邊的宮人口中探知了一點。事情畢竟關乎皇位,沈晰便有點敏感,楚怡倒覺得挺好:“他這么想也沒錯啊,再說,我瞧這想法挺大氣的。”
他琢磨的又不是“為了保證自己順利繼位要把弟弟們都弄死”,而是“希望不論誰繼位都能好好治國”,這想法不是挺純善的嗎?
沈晰沉默著琢磨了半天,最后點頭:“也是。”
過了會兒他又說:“不過……你就沒擔心過他們日后生出猜忌?阿濟畢竟不是你親生的,另三個卻都是。我有時候想想,真怕我不在了之后他們之間也變了味。到時候你如果也不在了還好說,你如果還在世,夾在中間多難過啊。”
“唉……當然也擔心過。”楚怡聳了聳肩,“不過想想吧,血脈也不代表一切。親兄弟就不同室操戈了么?為了皇位掐得連親爹娘都弄死的也不少見啊!”
不止是為了皇位,就說擱在二十一世紀,從上海的《老娘舅》到北京的《第三調解室》,帶給人們的例子還不夠多么?
若利字當頭,親兄弟姐妹照樣掐得你死我活;若家庭和睦,養子養女同樣禮讓有加。
所以楚怡覺得與其“迷信”先天血脈,倒不如寄希望于后天教育。他們這當父母的好好教他們,比瞎琢磨那些有的沒的強多了。
楚怡把這些想法跟沈晰說了說,當然繞過了二十一世紀的節目沒提。沈晰聽罷又想了想,再度點頭:“有道理。”
“那是,本宮說啥都有道理,哈哈哈哈!”楚怡自戀傻笑,沈晰一臉嫌棄地瞅過來,一把掐在了她的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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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春暖花開,一件大事落在了曦皇貴妃案頭。
——采選。
這事在宮里其實稀松平常,但是先前因為大家都在守孝一直也沒選過。也就是說,這是沈晰繼位以來的頭一次。
老實說,楚怡心里頭有點擰巴。
誠然從先前的經驗來看沈晰即便添了新人也不會變心,但就像她還在東宮時跟太子妃說的,讓她自己選她做不來。
再者,即便有先前的“經驗”,她在這樣的事上也說不上對沈晰完全信任。
——她再怎么說,也是二十七八歲的人了。
這個年齡雖然遠稱不上老,她的顏值又放在這里,但是跟十五六、十七八的小姑娘擱在一起還是不一樣的。
楚怡近來看著年輕的小宮女們時常有種滄桑感,這種滄桑感有些類似于二十一世紀工作了幾年的人看剛從校門里走出來的應屆畢業生的感覺,一邊知道自己也不老,一邊又有一點點羨慕對方的青春洋溢朝氣蓬勃。
那連她這個女人都羨慕的人,沈晰能完全看不上、一直看不上?
其實說不準。
楚怡便心情很微妙,而且還不知道怎么跟沈晰說——試想一下,她如果跑去問他這回采選要不要給后宮添人,他說不要則還怕了,他如果說要,她能說點啥?
梨花帶雨一下?那不是她的風格。
破口大罵?那不更相當于把他往別人床上推么。
楚怡心里頭挺憂愁,琢磨來琢磨去,覺得先甭提了吧,她先把前期的步驟辦好了再說。
反正不管他留不留人,她都得過過目先圈個名單下來。如果他不打算往后宮封,這些人會被賜到各宗親府上;如果他看上了哪個打算自己留用……
到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