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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言一時無言。
這個女人行事總是超脫了他往日對女人的定義,有時候說話也是如此,根本讓他無法接茬,不知道說些什么。
就在他皺著眉頭思考這件事的時候,他的臉色忽然變了。
他的身體也緊繃起來,小聲的道:“掌柜,有人過來,對方身手不凡,有五個人,而且每個人身手都不在我之下。你叫醒托雷,讓他保護你逃離,我出去對付他們。”
秦崢蹙眉,她從單言的語氣可以聽出,這并不是往日那些毛頭小賊,可能很危險。
當下她點頭道:“好,你自己多加小心。”
單言最后看了秦崢一眼,便身體一縱,離開了馬車。秦崢甚至沒看到他怎么出去的,只覺得面前棉簾一晃,然后冷風吹進,接著就沒人影了。
秦崢忙叫醒托雷,推著他,可是托雷呼嚕嚕睡得很死,根本叫不醒。
秦崢情急之下,干脆一個手刀狠狠地拍在他的肚子上,托雷一個驚動,躍了起來,口里還要大叫:“誰,誰?”
秦崢一把將他拽倒,捂住他的嘴巴,低聲道:“打劫的來了!”
托雷此時已經完全清醒過來,見單言不在,又聽到外面已經有打斗的聲音,忙道:“那我也出去助陣!”說著摩拳擦掌就要出去。
秦崢道:“我看來人絕對不是什么簡單人物,就連單言都如臨大敵,你行嗎?”
托雷深感受到侮辱:“我雖然比不上單言,但是幫忙總是可以的。”
秦崢只好點頭:“你小心些。”
待托雷出去,秦崢小心地看著外面情景,卻見有四五個頭上蒙著黑頭巾的人,個個穿著玄色勁裝,正圍著單言打斗。他們動作極其快,秦崢幾乎看不清楚,但是那四五個人將單言圍住,可以看得出單言非常吃力。
托雷跑過去后,一記老拳就要對準其中一個蒙面的打過去,誰知道人家早發現他的到來,一個轉身,托雷的偷襲落了空。于是托雷無法,只好和那蒙面人真刀實槍地干起來。
秦崢暗暗皺眉,她這是招惹了哪路神仙,竟然派了這樣的人物來對付自己?秦崢摸著懷中路放送的匕首,先將十里鋪的人都過了一遍,最后終于在心里搖頭。十里鋪都是普通市井商賈人家,便是心里對她的買賣紅火有怨氣,也斷斷不至于請出這般人物來對付自己。
秦崢摸摸身后的砂鍋以及懷中的銀兩,深知這個馬車實在不安全極了,于是躡手躡腳下了馬車,貓著腰從馬車后面溜出,并在暗夜的遮掩下,順勢溜入了一旁的小樹林中。
秦崢趴在小樹林中的溝渠中,繼續觀戰。
單言那邊是打得已經不見了人影,不知道纏斗到哪里去了。
托雷被人家一把刀刺過來,傷了胳膊,掛了彩,嗷嗷地叫喚,他一個打滾,從那對手附近竄到一旁,粗喘著氣大聲吼叫:“秦崢,是我連累了你,這不是好對付的,快跑!”
秦崢心里一沉,這竟然是來對付托雷的?
這時候,忽地不知道從哪里竄出來一個人影,飛一般來到了馬車前,一把劍就沖著馬車刺去。
單言如影隨行,迅疾如電,一把無鞘的薄劍鏗鏘一聲擋住那把劍,低聲嘶啞地道:“掌柜,快跑!”
秦崢聽單言聲音,看起來也是受重傷勉力支撐的樣子。
就在這時,有一條黑影夾攻而來,欲要刺向馬車內,單言無法,又去抵擋,可是雙手難敵兩側左右夾攻,一時之間應付得極為艱難。
秦崢皺眉,摸了摸匕首,那匕首外層是套著仿若牛皮一般的套子,抽出套子便是刀身,刀身薄如宣紙,輕如蟬翼,如今倒是要試試這物的鋒芒了。當下秦崢小心地貓著腰出去。
這兩個人正專心對付著單言,一時倒不曾分心,是以竟然沒注意到秦崢的到來。
秦崢抽出匕首,看準位置,從背后狠狠地給了那剛近自己的黑影一刀。
秦崢對付過牛羊,對付過雞鴨,這是第一次將刀子插入到人的身體內。
如紙一般的匕首,順滑地進入了人的身體,秦崢可以感受到手下那種冷鐵磨著骨骼和內臟的鈍感。
她驟然拔出鋒利的匕首,血從那個人背后汩汩流出,她一不做二不休,用盡了力氣上前一拳打出去,那人影便如風箏一般飄飛出去,片刻之后“砰”的一聲重重地落在地上了。
另一個對付單言的黑影則是稍一愣,他以為這只是一個市井普通女子,看她氣息也并沒有什么功夫,怎么竟然將一個與單言不相上下的高手就此殺了?那人眉頭一皺,手中利劍一邊對付著單言,緊接著瞅了一個空子,一個飛腿便要踢向了她。
秦崢力氣雖大,可到底不曾練習過什么武藝,當下不及反應,幾乎要被迎面踢中,卻見單言身形陡轉,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順勢而轉,飛腿的呼嘯聲從耳邊擦過,秦崢險險躲過這一記。
單言將秦崢摟在懷中,就勢在雪地中一滾,便隱入了一旁的樹林中。到了樹林之中,單言一個魚躍而起,拽著秦崢就往樹林深處奔去。
身后的黑影見他們逃竄,忙追了過來。單言此時臉色蒼白,悶哼一聲,秦崢這才注意到他胸口那里染滿了紅色,想來是受了傷的。
秦崢聽著身后越發近了的腳步之聲,知道依自己和單言怕是逃不脫的,危急之中,忙提起單言,一把將單言放在自己背上,低聲吩咐道:“抱緊我的脖子!”說著便開始如一只猴子般蹭蹭蹭往樹上爬去。
單言萬沒想到秦崢來這么一招,更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女子如同背一個嬰孩一般背著爬樹。他苦笑了下,這時候的他也只好摟緊了秦崢的脖子。
秦崢爬上樹時,恰恰身后黑影追上來,那個人以為他們已經往前跑去,直直追了過去。
單言皺眉,微弱地提醒道:“他很快會回來的,我們必須快點跑。”
秦崢點頭:“好。”說著她背著單言下了樹,然后往斜前方跑去。
單言急促地喘息著,咳著問:“你不怕撞上他嗎?”
秦崢卻道:“他這是一時匆忙往前追去,待回過神來,必然回來找我們。如今雪下得大,我們的腳印很快就會被隱沒。他或許會猜我們往回跑,或許會猜我們往左右跑,但必然無法猜到我們竟然往斜前方跑了。”
單言想了想,虛弱地道:“你說得有道理。不過,你放下我,自己跑吧……”
秦崢沒搭理。
有些話,既然說了等于白說,她也懶得回應。
單言掙扎了下,卻是放開手來,從她身上跌落。瘦弱受傷的身子,經過這一碰撞,頓時落下血來。
秦崢見此,面上不由泛起薄怒,冷斥道:“你如果要死,自己一旁死了也就罷了。如今不小心落在別人手上,萬一別人嚴刑逼供,卻是連累了我!”說著不等他說什么,便又一把將他提起,背在身上,然后拿手捧了大把的雪,將地上的血印掩蓋并將雪抹平了,這才往前繼續奔走。
秦崢在泥濘的雪地中擇路而逃,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待停下來時,周圍已經都是茂密的樹木,粗大高,看起來倒像是一片舊無人煙的老林子。她覺得背上已經被血染濕了,而單言的呼吸聲似乎越來越微弱。
秦崢將單言更往上背了下,低聲喊道:“單言,你醒醒,撐一下,我找人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