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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放迎視過去,心中便是一沉。
秦崢的目光,冷淡疏離而陌生,仿佛看著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現在的路放,對于秦崢來說確實是一個陌生的不速之客。
她毫不客氣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放后退一步,明白今日之事極為棘手,心思陡轉間,他計上眉頭,便望向秦一人,低聲道:“我是鳳凰城何城主派來的玄衣衛,此次前來是提前得知消息,南蠻軍將于今日攻陷敦陽。特意過來救您和秦姑娘的。”
秦一人聞言,微震,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卻見少年目光坦率而真誠。
他病入膏肓,寫信向何笑托付秦崢的事兒,只有自己和何笑知道,此人既然知道,那必然應是何笑派來的了?
況且,眼前的少年,倒是值得信任的。
他只略一思索,便道:“待拜過堂后,你便帶著阿諾離開?!?
路放堅定地搖頭:“不行,必須現在就走,不然就來不及了!”他望著秦一人,想著秦崢上一世喪父之痛,便道:“伯父也隨我一起離開?!?
秦一人不置可否,卻是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走到了秦崢面前,握住秦崢的手道:“阿諾,你跟隨這個公子離開,快些!”
秦崢莫名,正待要問時,卻忽然聽到街道上有砍殺之聲。
在場眾人都驚恐起來,紛紛叫嚷著:“快跑!”
“南蠻軍攻城了!”
路放見此,知道再晚了就來不及了,當下一手抓住秦崢的手,一手抓起了秦一人,就要往外沖去。
衛衡見斜地里有人搗亂,氣怒交加,也不去想如今南蠻軍攻城了,上前就要去搶秦崢。
路放握住秦崢的手,只覺得那手冰冷,想到兩個人后來的各種遭遇,望著秦崢的眸中不覺有些憐惜。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少遭一些痛苦。
秦崢側首看向路放,對于他眸中那種陌生的憐惜,感到不解,微微蹙眉。
卻在此時,衛衡過來搶秦崢,路放眼角余光看到,心知此時還不能對這個衛衡太狠,不然必然引起秦一人和秦崢的不滿,當下不著痕跡地踢起地上的紅蓋頭。
于是瞬間,衛衡便被那紅蓋頭絆倒在地上。
衛家父母見此,心疼不已,上前去拉衛衡。
就在這混亂之際,卻聽得門邊一個略帶嘶啞的聲音響起:“敢問,這里可有秦一人伯父和秦崢姑娘?”
路放抬首望過去,心中道一聲糟,這個單言竟然比預想得所來的要快。
單言筆直地走進來,目光落在了穿著紅色喜服的秦崢身上,淡道:“這位就是秦姑娘吧?在下單言,奉鳳凰城城主之命,前來帶秦姑娘離開敦陽?!?
秦崢此時越發蹙眉,不解地望著自己的父親。
秦一人也是不懂了,他看了看單言,又看了看路放:“你們兩位……”
到底哪個是?
單言此時還不知道怎么回事,疑惑地道:“有什么問題嗎?”
路放見此,心中一動,便上前,沉聲道:“單言,我乃鳳凰城秘衛方路,城主雖派你前來帶秦姑娘離開,可是后來知曉敦陽即將淪陷,唯恐你有個閃失,便派我暗中接應?!?
此言一出,單言倒是微楞,審視著眼前的所謂的秘衛方路。他是有些疑惑城主怎么會另外派人前來接應秦姑娘,不過他此次領到的任務極為隱秘,外人并不應該知道。既然這么人能說清自己的名字,且對自己的任務了如指掌,那應該是可信的?
單言觀察著眼前的方路,看起來比自己還小兩歲的樣子,不過倒是看著一臉正派。
就在單言這么探究地望著方路的時候,秦一人卻有些等不及了,眼前兩個人都是號稱鳳凰城來的,比起后一個,他寧愿信第一個的!
他忙道:“這位方公子,如今敦陽已破,煩請你帶著小女速速離開吧?”
路放忙點頭,對單言道:“我帶著秦姑娘,你護著秦伯父,我們趕緊往外沖。”
單言此時尚且不知這到底怎么回事,見路放說得篤定,言語間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也便信了,不過他卻是道:“你我同行。”
到底是對眼前的人不能實在地去信任,只能是一起走,也好觀察并牽制他,免得出了意外,對秦姑娘不利。
路放見此,也不再啰嗦,當即點頭。
——————
就在單言和路放前后沖入了青衣巷的婚禮現場的時候,一個渾身落拓帶著血跡的男人,出現在了敦陽城門前。
他迷茫地望著眼前混亂的場景,有那么一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他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死了。
慘烈而絕望地敗在了路放手下,然后被他刺死。
他甚至記得那尖銳冰冷的劍刺入自己心口的感覺。
可是他現在還活著,就這么活在陽光之下?
他低首望著地上的陽光,卻見人影雜亂斑駁,而那高高的城墻的陰影上,有一個將軍巍然而立,手握長弓。
他虎軀一震,抬頭看過去。
頓時,他呆住了。
這個場景,他是不會忘記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