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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奇倒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他打滾,他努力的想要摳出那些毒酒,非但沒有成功,反而有越來越多的血流了出來,不但嘴巴吐血,眼睛和耳朵也有血流了出來,臟兮兮的臉也變的鐵青,那樣子看起來就和青面怪物似的,樣子恐怖的很。
楚奇一開始還罵罵咧咧的,不停的咒罵詛咒慕容雨,到最后,終于不堪痛苦的折磨,沒了氣息,慕容雨在他斷了氣后,找了之前的老頭,讓他打盤水再那個梳子進來,她將已經沒了氣息的楚奇扶著到了床上,用水將他渾身上下都擦干凈,然后給他換上自己帶來的衣裳,是極為富有生機的青色,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衣裳的顏色,慕容雨替楚奇換了衣裳后,又給他將頭發清洗了一下盤好,和她剛進來看到的那個楚奇相比,這樣干凈的他和以前意氣風發時沒什么兩樣,只是閉著眼睛,再不會用那些讓她心動的甜言蜜語哄騙他了,但是這個樣子的楚奇,慕容雨發現自己還更喜歡一些。
或許是因為不解,可能是因為極大的不甘心,楚奇到死眼睛都是瞪的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慕容雨將楚奇料理干凈后,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而她原本紅紅的眼睛,已經是淚眼模糊,她對著已經黑了的水照了照,整了整自己的發髻和衣裳,然后拿起酒壺酒杯,走到牢房的門口坐下,連著給自己倒了三杯酒,一飲而盡,一直到胸口翻江倒海的疼痛傳來,她拿著酒壺和酒杯的手才松開,腦海里閃過的全都是過去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和程邵廷的,和楚奇的,還有和程子落的,她心如刀絞,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淚如雨下。
“楚奇,從今往后,我們兩不相欠。”若有來生,你再不要在我的生命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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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心漓將令牌交給林景后,直接就離開了,慕容雨和楚奇會怎么樣,她并不感興趣,也不好奇,蘇心漓乘坐馬車回去的路上,腦海里忽然閃過慕容雨最后和自己說的那些話,還有她說那句話時的神情,她舒坦的眉宇,就好像想開了什么似的,那是一種她現在的處境不會有的淡然,她感覺,慕容雨像是對自己交代遺言。
這樣的念頭在腦海冒過后,蘇心漓的心頭一驚,她撩開簾子,看著趕車的馬車夫道:“調頭,回去!”
那些守門的郁卒見蘇心漓來了,個個受寵若驚,無比殷勤,蘇心漓到了天牢后,直接找人去了楚奇所在的牢房,一路上,她都走的很快,等她到的時候,借著插在牢房門口的火把,她最先看到的是坐在床上的楚奇,他的眼睛閉著,不過那抿著的嘴唇,還有鐵青的臉,擰著的眉頭,讓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安詳,他的臉很干凈,身上的衣裳也很干凈,蘇心漓下意識的想到慕容雨進來時手上提著的包裹。
蘇心漓快步走了進去,才進牢房的門,就看到靠在門邊上,嘴角不停流著血的慕容雨,她的臉色煞白,但是嘴角卻噙著笑容,淡然的,同時也是釋然的。
蘇心漓轉身蹲下身子,探了探慕容雨手上的脈搏,臉色立馬就變了,她看向門口站著的幾個人,厲聲道:“水!”
難受的處于昏迷狀態的慕容雨聽到聲音,忽然睜開了眼睛,握住了她的手,“不用了。”
她笑笑,從嘴巴里面涌出來的血濺在了蘇心漓的衣裳上,手臂上,她已經不想活了,死,對她來說,是最好的解脫。
蘇心漓看著她虛弱的臉,那雙眼睛卻比以前明亮了許多,十分的輕松,蘇心漓沒有再動,她能夠理解慕容雨,或許天大地大,但是對慕容雨而言,這天下再大,也沒有了她的容身之所,心死的人,還懷抱著濃濃的罪孽感,活著,也是折磨和煎熬,所以她沒有問慕容雨,為什么要這樣做,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因為她清楚,慕容雨選擇這條路,并不僅僅是因為楚奇這個男人,她只是沒有活著的勇氣了。
“替我向邵廷還有落兒還有母親說聲對不起。”慕容雨緊緊的握住蘇心漓的手,因為難受,她每說一個字都覺得極為艱辛,“我的事情,不要告訴落兒和邵廷,他們要——要問起,就說我離——離開了,離開了京城,重——重新開始了。”
蘇心漓看著唇色被血染紅,面色蒼白,說話斷斷續續的慕容雨,不知怎的,眼眶泛酸,她看著張大著嘴巴,氣都上不來,似乎都快不能呼吸的慕容雨,點了點頭,恩了一聲,“他們都知道你已經后悔了,而且彌補了,你死后,我會將你和楚奇分開,還有,你的事情,我不會告訴舅舅和大哥的,他們要問起,我就說,我已經找人送你離開京陵城了,他們要問你去哪里,我就說我也不知道,但是應該是重新開始了,還有,我會讓人給舅舅找一個合適的女子,讓他重新開始,但是我想,大舅媽,不管舅舅身邊的女子是誰,他對你再怎么失望,心里愛著的那個人應該都是你,還有大哥,在他的心里,你一直都是他的母親。”
蘇心漓的聲音有些哽咽,慕容雨聽著這些,緩緩的閉上了勉強睜開著的眼睛,嘴角露出了極為愉悅的弧度,在她眼睛徹底閉上的那一瞬,她一直握著蘇心漓的手也好像失了力一般,軟軟的垂下,蹲在地上的蘇心漓看著慕容雨,有眼淚流了出來。
慕容雨的這一生,就和上輩子的自己一樣不幸,只是不知她有沒有自己的幸運,可以讓自己的人生重來,如果真有那樣的機會,那她一定會和自己一樣,不會再重蹈覆轍,因為她和上輩子的自己一樣,臨死前,都徹底悔悟了。
“好好安葬了。”
林景正想請罪,如果他一直都跟著慕容雨的話,事情或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這都是他的疏忽造成的,不過他都沒開口呢,蘇心漓就站了起來,開口吩咐他做事了。
林景一愣,抬頭看向蘇心漓,一時間不知道怎么開口了,只生硬的道了聲是,蘇心漓又掃了眼其他的人,然后厲聲憤怒道:“今日的事情,一個字也不準泄露出去!”
蘇心漓說完,直接就離開了這個地方,回去的路上,蘇心漓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似的,心里悵惘的很,她想,自己是在替慕容雨惋惜,她覺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塊似的,就像硬生生被人摳出了一塊肉,難受的很,忽然間特別特別的想要見到蘭翊舒,但是等她回到蘇府的時候,流朱卻告訴她蘭翊舒又進宮了,不在府里,蘇心漓低落的心情也變的失落起來,她感覺,蘭翊舒這幾日反常的很,還有顧大哥遲遲沒有回來,這兩件事情,這會想起來,讓她說不出來的暴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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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心漓放軒轅律離開那晚后,蘭翊舒在蘇心漓去程府的時候,確實是準備去皇宮的,但是最后他并沒有入宮,而是領人將軒轅律安插在朝廷還有其他各個領域的暗樁全部都拔除了,這件事情,占據了他和蘇心漓分開后的所有時間,等他忙完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回去的時候,下人說蘇心漓沒在,蘭翊舒也說不清楚自己那一刻的感覺,他洗漱好,又等了蘇心漓片刻,最后還是進了宮。
蘭翊舒與顏宸璽交好,之前都是經常住在皇宮的,雖然一段時間沒有入宮,不過那些宮女太監都是認識的,沒有通報就讓他進去了。
蘭翊舒進殿后,并沒有看到顏宸璽,詢問下人才知道他在后花園,蘭翊舒一進去后花園,老遠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他向里走了幾步,就看到顏宸璽坐在涼亭里,手上拿著酒壺,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袍,發絲只用一根簪子挽起,一部分已經披散在了肩頭,蘭翊舒忽然想起自己和顏宸璽在回京陵城前的那段日子,他一直就是這樣的裝扮,經常拎著酒壺找他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