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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以前有過什么想要娶的女子沒有啊?”
蕭荊山聽了倒是一愣,在黑暗中抬起臉來,蹙眉盯著梅子的神情說:“誰給你說了什么嗎?”
梅子一聽這話,心里知道他必然是有什么瞞著自己的了,當下更加不悅,只追問說:“你連回答都不愿意,那就是有了。”
蕭荊山被自家這個小娘子這么一堵,半響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誰又跟你說了什么?”他的聲音不自覺里帶了不情愿。
梅子聽蕭荊山的這語氣帶有些嚴厲的意味,一時之間愣了。她又何曾被他這樣喝斥過呢,當下委屈得很,眼里就有淚珠兒在打轉,可是她還是忍住了,壓抑下哭腔裝作平靜地問:“你不要問我別人跟我說了什么,你只要回答我,你以前是不是想娶過別人就是了。”
蕭荊山忽然坐了起來,冷淡的聲音說:“你既想知道,那我便回答你。”
梅子聽他這么說,心里一沉,忽然覺得那答案便是自己不愿意聽到的,可她還是睜大了眼睛看著朦朧中那個冷漠的側影。
黑暗中,蕭荊山的語調幾乎聽不出任何感情:“是。有一個人,我曾經覺得我應該娶她。”
梅子聽了這個,心仿佛一下子碎了。
她低著頭,緊緊攥著被角,淚水卻流下來。
那淚水無聲地流下來,浸入了被子中,梅子努力地控制著自己,不發出一點啜泣的聲音。
蕭荊山回頭凝視著梅子,忽然低嘆了聲:“你何必問起這個呢,這個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早已忘記了。”
梅子聽他聲音轉為柔和了,心里卻越發委屈,終于忍不住哭出了聲。
蕭荊山到底是不忍心,伸手就要握住她的手,可是梅子心里有氣,狠心甩開,倒是讓蕭荊山的手落了空。
蕭荊山耐下性子解釋說:“梅子,這些真得是以前的事了,若是提起只能無端端惹是非罷了。你今日既然問起,那今天我只能給你說一些,你有問題便問吧,但凡能說的我一定說。過了今日之后,此事再也不要提起。”
梅子聽著他那聲音里依然帶了嚴厲,而且還說什么“能說的一定說”,那意思是這里面還有不能說的事了?況且還有什么過了今日不能再提,這又不是軍中機密,何必如何呢!是以越發疑惑不解,心里的委屈重新泛上來。
蕭荊山看著她不斷落下的淚水,面上依然平靜,語氣中卻帶了幾分無奈:“你既有問題,那就問吧。”
梅子咬了咬唇,擦了擦淚水,小聲問道:“你想要娶的那個人,怎么后來沒娶成呢?”
蕭荊山沉默了一會兒,才低沉緩慢地回答說:“后來我不愿意娶了,她更不愿意嫁了。”
梅子聽得越發云里霧里,眨著紅腫的眼睛問:“為什么?”
蕭荊山皺起了眉頭,仿佛多么不情愿地說:“并不是每一個女人都適合娶回家的。”
梅子看他并不愿細講,也不敢再問,揣摩著他這意思,似懂非懂地說:“那你覺得我是適合娶回家的了。”
蕭荊山凝視著梅子,忽然嘆了口氣,抬手幫她擦了擦眼淚,憐惜地說:“梅子,你和她是不一樣的。”
蕭荊山帶了繭子的大手滑過梅子已有些紅腫的眼睛,她覺得有些微的刺痛,卻更覺得有些寬慰,靜靜地任他幫自己擦眼淚。
過了一會兒,梅子忽然想起來了,輕聲問道:“我可不可以問問,我和她怎么不一樣啊?”
蕭荊山幫她擦著眼淚的手停頓了下,低頭凝視了她片刻,便伸手將她攬在懷里,輕輕撫著她的后背,溫聲說:“梅子,你是我娶回家的娘子,她不是,不可能是,也不會是。”
梅子靠在蕭荊山寬厚的肩膀上,聽著他這話,頓時感到寬慰了許多,但是心里卻依然有個小小的疑惑:為什么蕭荊山不愿意娶那個女人了?發生了什么事嗎?蕭荊山這么好的人,為什么那個女人也不愿意嫁給他了呢?
可是這些疑問只是埋在梅子心里,她不敢問,也沒法問了。
她知道,這些問題,即使問了,蕭荊山也不會給她答案了。
梅子回想起昔日魯景安在綠水村看到自己和蕭荊山在一起時的目光,又想起自己來到軍營時魯景安的嘆息,以及眾位將領對自己的愛護之情,她開始更加確信,阿芒說的話是真的,蕭荊山的婚事的確曾經一波三折。
這個事情,一定有什么是梅子不知道的。
這是一個秘密,是蕭荊山和蕭荊山的朋友們都不愿意告訴梅子的秘密。
這個秘密,一定隱藏在上京城里。
阿芒說過,不要去上京城,一定不要去。
有了青州地形圖,蕭荊山開始著手早已籌備多時的攻打青州城的計劃。
他每日都非常忙。當梅子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已經去召集了眾位大將副將去商量軍務了;當梅子吃飯的時候,他也總是不見人影;當梅子困了想要上床睡覺的時候,他甚至還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