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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安撫
哨兵的狂化是一種極端狀態(tài),一般發(fā)生在戰(zhàn)爭中或者哨兵暴怒的情況下。狂化狀態(tài)中的哨兵毫無理智,完全的被本能驅動,化身為殘酷而嗜血的戰(zhàn)斗機器。
陸離現(xiàn)在就是如此。在周圍人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jīng)連續(xù)揮出了幾拳,拳拳都砸到了林濟臉上。四周有人驚呼,有人摸不著頭腦,有人試圖攔住陸離。散開的沉默團員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滿臉戒備地重新聚攏。陸離表情冷酷,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緒。所有攔在他面前的人都被他毫不猶豫的攻擊。他出手狠戾,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讓人恐懼的冷靜。有人偷偷朝他開槍,被他輕松避過,換回的是一記粉碎性的重擊。
“他狂化了。”沉默團的人反應過來,紛紛叫著,“攔住他。”
眾人并不知道陸離狂化的原因,就連林濟都只是隱隱有些猜測。但因為陸離狂化的時間和地點太過巧合,沉默團不得不假設陸離的狂化和他們脫不開關系。為了避免最壞的結果,沉默團的人蜂擁而上。他們礙于陸離的身份無法下殺手,只能寄希望于通過人海戰(zhàn)術困住陸離。
陸離表情平靜,動作流暢地清掃著面前的障礙。男人們的痛呼聲、拳拳到肉的撞擊聲、骨頭碎裂的咔擦聲,他就像是一頭冷血而暴虐的野獸,沒有任何的憐憫和感情。
出于某種原因,林濟一直沒有反擊。他被陸離一腳踢到胸口,痛苦的彎下腰,也只是擦去了嘴角的血跡,沉默著直起身等待著陸離繼續(xù)攻擊。比起普通人,哨兵的身體強悍太多。越來越多的人倒在陸離的腳邊,林濟承受的攻擊最多,卻還能勉強站起。陸離的拳頭打在臉上,林濟并不覺得疼,反而有種自虐般的快感。骨頭碎裂的聲音自體內響起,他蜷縮著身體緩緩倒下,等待著陸離給他最后的解脫。
閉上眼的剎那,林濟以為會很快結束。他聽到陸離的腳步聲接近,甚至能感覺到拳頭帶來的風聲。但他沒有等到拳頭落在身上,有人在最后時刻攔住了陸離。
“陸離。”蘇禾緊張地拉住了陸離,大聲道:“冷靜下來。”
他的聲音、他的氣味、他和陸離的接觸仿佛有著神奇的魔力,從始至終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陸離停止了攻擊。蘇禾松了一口氣,顧不得腳下四濺的鮮血和身邊痛苦呻吟的人群,他小心翼翼地抱住陸離,柔聲道:“冷靜下來,沒事了。”
這樣近距離的接觸,蘇禾比之前更多的感知到了陸離的情緒。對方腦海中壓抑的痛苦,封印的黑暗如潮水般涌來,淹沒了他的大腦。他像沈慎教的那樣,伸出精神觸角,溫柔地回應著陸離的情緒。他小心的一點點進入陸離的精神世界,努力向陸離傳達著冷靜下來的信息。他的精神觸角微微帶著熒光,宛若春日的暖陽,緩慢而堅定地消融著陸離腦海中的黑暗。籠罩著精神世界的濃墨逐漸淡去,閃爍斑斕的記憶之海再次出現(xiàn)在他面前。蘇禾沒有停止,試圖如上次般穿過記憶之海,他的目標是海盡頭那顆死寂的星球。但一片黑色的記憶碎片飛來,擋住了他的路。
蘇禾穿過記憶碎片,耳邊出現(xiàn)了一群小孩子的哭聲。他在哭聲中茫然四顧,目光迅速被年幼的陸離吸引。陸離的狀態(tài)不太好,光著腳沒有穿鞋,身上胡亂地披著一件成人軍服,軍服的下擺沾滿了褐色的血跡。他沒有像別的小孩子一樣哭,而是正緊繃著臉透過窗戶看向外面。他的身上褪去了孩童的天真,浮現(xiàn)出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成熟。
蘇禾走到陸離身邊,窗外的景色提醒他此時正身處宇宙。他順著陸離的視線看去,無邊無際的黑暗獸仿佛潮汐般從宇宙深處涌來,迅速淹沒了距離他們不遠的一顆藍色星球。
陸離的身體開始顫抖,拳頭死死攥在一起。蘇禾不忍心伸手拉住了他,試圖給他一點安慰。盡管沒有人說,但蘇禾知道那顆星球是陸離的故鄉(xiāng)鳶尾星。部分黑暗獸越過鳶尾星朝他們追來,不斷有機甲離開星艦奮戰(zhàn)到最后一刻拼死自爆阻攔著黑暗獸。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禾只看到漆黑的宇宙中火光一簇簇亮起又熄滅,能派出去阻攔黑暗獸的機甲只剩下最后幾架,他們終于等到了聯(lián)邦的援軍。無數(shù)的聯(lián)邦星艦從蟲洞中跳躍而出,噴涌的火力擋住了黑暗獸的沖擊。哭泣的孩童開始歡呼,紛紛擠到窗前,眼巴巴地看著遠方失陷的星球。他們的父母親人、朋友、家,聯(lián)邦第七軍團的部分戰(zhàn)士都在上面。但預料中的救援并沒有出現(xiàn),援軍權衡利弊之下放棄了鳶尾星。三枚黑洞炸彈被發(fā)射了出去,沒有火光、沒有爆炸,鳶尾星仿佛被人從中用力撕開一樣,黑色的裂口橫貫了整個星球。無數(shù)的黑暗獸被卷入其中,一同被卷入的還有星球上幸存的人類。
有水漬滴落在地,蘇禾閉著眼彎腰抱住了陸離。溫熱的淚水蹭到蘇禾臉上。他第一次親眼見到了戰(zhàn)爭的殘酷,盡管是在陸離的記憶里。
“蘇禾。”
陸離的情緒逐漸清醒,自我重新占據(jù)上風。他緊緊抱著蘇禾,用力將他揉在懷里。兩人的貼近帶給他極度的安心,記憶之海中的黑色碎片似乎被無形的手擦拭,一點點散發(fā)出淡淡的乳白色熒光。
“蘇禾。”
陸離把額頭抵著蘇禾的額頭,同蘇禾呼吸交錯。盡管眼前的這張臉糊著泥臟的厲害,但陸離渾然不覺。他在蘇禾清澈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感受到一種溫暖的、發(fā)自內心的關心。
“蘇禾。”
蘇禾含糊地嗯了一聲,躲閃著陸離的視線。對方的眼神太過炙熱,蘇禾感覺到情欲的火焰在體內燃燒。他知道陸離現(xiàn)在沒事了,應該離開陸離,但這種擁抱的感覺太過美好。他聽著陸離的心跳,聞著陸離身上干凈的氣息。兩人呼吸交纏,心跳逐漸同步,溫暖的力量在全身流淌,讓他生出一種想要永遠保護陸離的念頭。
隨著陸離冷靜下來,黑市的騷亂再一次平息。沉默團剩下的首領指揮著附近的人把地上的傷員都搬走,韓瑞遲疑地跑到林濟面前,扶著他問道:“你沒事吧?”
林濟搖搖頭,沉默的起身獨自離去。他身上傷口不少,卻沒有包扎的意思。銀色的巨狼出現(xiàn),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后。韓瑞抿著唇,對著林濟的背影有些悵然若失。
圍著的人群逐漸散去,只剩下陸離和蘇禾緊緊相擁。兩人完全無視周圍的一切,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一樣。
“咳咳,老大。”
沈慎冒死叫了一聲。老大和向導身上的粉紅泡泡簡直要閃瞎人眼,他覺得再這樣下去,保不齊兩人就要在眾目睽睽下結合了。作為一名合格的副官,他誓死維護陸離的公眾形象和隱私權利。好歹鳶尾號就在地上,里面起碼有上百間房間滿足兩人結合需要的一切需求。再說沈慎很想提醒陸離,結合前向導或許愿意先洗把臉?他無法想象陸離對著滿臉泥親下去,腦補了一番這個畫面,沈慎驀地打了一個寒顫。
沈慎的提醒驚醒了蘇禾,他飛快地推開陸離,一臉和陸離毫無瓜葛的樣子。
陸離:“……”
沈慎:“……”
蘇禾若無其事地背起包,視線躲閃著不去看陸離,“你沒事了,那我就走了。”
“等一下。”陸離溫和道:“之前沈副官不是說要買蘋果嗎?麻煩你送到鳶尾號。”
蘇禾斜撇了沈慎一眼,“他說的價格我可不賣。”
沈慎:“……”
陸離笑了起來,“價格可以再談,沈副官并無惡意,只是砍價的一種小手段而已。”
蘇禾知道陸離大概是還想著和自己談一談,蘋果什么的都是借口。他的態(tài)度有些松動,對陸離的戒備也少了很多。
陸離趁熱打鐵,“雷諾也想見你,他一直聯(lián)系不到你十分著急。”
蘇禾猶豫起來,他其實一直能感覺到雷諾的呼喚,但因為陸離的緣故,故意不去回應。他知道雷諾是好意,也覺得這樣躲著雷諾不太好,就當去見一見雷諾也行。蘇禾遲疑地看向韓瑞,韓瑞猜到蘇禾的心思,點點頭,“我陪你一起去吧。”
一行四人離開地下世界,蘇禾突然“咦”了一聲,不知道什么時候天空居然下起了雨。細密的雨絲打在臉上,洗去了蘇禾糊了一臉的泥。他閉著眼想要擦擦臉上的雨水,但衣服上泥更多,完全無法下手。
陸離脫下外套披到蘇禾頭上,拽著襯衫袖子輕輕擦干凈他臉上的泥。
蘇禾緩緩睜開眼,視線游移,陸離輕笑,卷起臟了的袖子什么也沒說,轉身繼續(xù)前面帶路。
蘇禾看著他的背影臉莫名紅了起來。
沈慎好心地看向韓瑞,韓瑞警惕地退了一步。
沈慎:“……”
第19章 動搖
蘇禾和韓瑞在鳶尾號并沒有見到幾名哨兵。除了陸離和沈慎,只有接待他們的一名女哨兵,和一個看起來年齡相仿,一笑有兩個小酒窩的年輕哨兵。
考慮到野生向導對哨兵的排斥,陸離的安排也算是用心良苦。他沒有一開始就談正事,而是建議蘇禾和韓瑞先去休息室簡單收拾收拾,休息室有獨立的浴室和衣物清洗機十分方便。
一路走來蘇禾和韓瑞身上又是泥又是水,形容十分狼狽。雖然蘇禾在陸離眼中自帶100%美化效果,無論怎樣陸離都覺得他可愛,但向導身體較弱也是事實,陸離不希望蘇禾淋雨導致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