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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韶蘭步子一頓。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有一份假的算是怎么回事?
蕭執面色未變,解釋道:“當時倉皇逃難,不及準備這些。再者,我若用真的,我那父兄也會發現的。”
高韶蘭眉頭輕皺。
到底是什么樣的家族,嫡庶之爭能這么厲害,父不父,兄不兄,對自己的兒子與弟弟痛下殺手?
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蕭執緩緩開口:“父親是大周的承恩侯,他聽信了一個道士的胡言亂語,說我生性殘暴,將來會弒父殺兄,謀奪家產,遂將我逐出家門。大哥則派出死士,欲趕盡殺絕。”
他垂下眼瞼,平靜地敘述事實:“若不是遇上鄒老和你,我怕是已經死了。”
高韶蘭聽他說完,覺得有些荒謬。
道士說什么就是什么?眼前這少年溫潤有禮,風度翩翩,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暴虐之人。他那父親竟然不顧事實,只憑道士幾句話就做決斷,對親生兒子痛下殺手,真是可笑。
蕭執道:“你或許不知,當今天子沉迷修道,以求長生。道士地位尊崇,因此我那父親也非常相信道士的話。我是庶子,本來就無足輕重,所以才淪落至此。”
高韶蘭怔了怔,想起來王叔與她說過,大周皇帝確實信道,宮里似乎養了一批煉丹術士。翻過倉淮山往北面去,大周地界上,也各處都是興建的道觀。
若是這樣聯系起來,那倒也沒有太過荒謬。而且這少年……還挺可憐的。
她剛剛覺著這事可笑,臉上明顯不信,他肯定是看出來了,要不然怎么跟自己解釋這么多?
高韶蘭躑躅片刻,看著他歉然道:“抱歉,我不該提這些的。”
怎么又揭人家傷疤,她實在是太過分了。
蕭執抿唇不語。
她就算不提,他也要解釋清楚。要不然她心里的疑惑一直未解,再派什么專人來查他,查到了就不好了。
東倉淮王一直與大周親近,向大周稱臣納貢,他若身份暴露,難免不會走漏風聲,讓上都那邊的人知道。若是那樣,他就危險了。
畢竟父皇年事已高,偏聽偏信,不想要他這個兒子……
他剛剛所述,也不完全是假的。
高韶蘭看他情緒低沉,心中愈發愧疚。她摸摸鼻子,轉了話題:“那你以后做何打算?”
“天地廣闊,總有歸處。”蕭執沒有正面回答她,只道,“姑娘今日的救命之恩,我會報答的。”
模棱兩可的答案倒也沒什么,高韶蘭本來就是跟他隨便聊聊,盤問身份這事兒還得專人來做。
只是他這一聲“姑娘”叫得實在別扭,高韶蘭嘴角輕扯,不自在道:“不必客氣,那些人在倉淮山行兇,我本來就該管的。說起來,你叫什么?”
蕭執:“俞肅。”
俞自然是那所謂承恩侯的姓氏,肅則是蕭字的下半邊。
高韶蘭不知道大周的承恩侯姓甚名誰,也無從分辨蕭執所說的話的真假。
但他倉皇逃難是真的,今晨差點喪命于屠刀之下也是真的。
高韶蘭這么想著,心里就忍不住發軟,也聯系不到真假上面去。她問:“你哪一年生的?”
蕭執不意她突然問這個,來不及現編,下意識照實了回答:“天和五年。”
如今正是天和二十年。
“那你和我阿弟一般大呀!”高韶蘭驚訝地笑了笑,怪不得她總覺得眼前這少年看著小呢。
高韶蘭:“我是天和三年生的,不嫌棄的話,你就叫我姐姐吧。”
蕭執:“……”
蕭執默了默,他還以為高韶蘭問這個是打算追究一下他的家世,在家中排行之類,卻沒想到她是為了讓他叫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