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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執唇邊勾起涼薄笑意:“不用攔著了,放他們過來吧。”
吳忠一驚,心說天都要黑了……可是他不能反駁,只能低眉應了句是。
晚風中,蕭執袍袖翻飛,向高韶蘭離開的方向走去。
……
高韶蘭正指揮紅玉收拾東西,她把衣服換成來到九江郡那天穿的,然后把身上這幾天蕭執派人送過來的發釵飾物一一卸下,保證最后帶走的沒有一樣不是自己的東西。
統共也沒多少,很快便收拾完畢。鄒宛毓也洗好臉,重新梳了下頭發,高韶蘭拍拍手,吩咐紅玉先出去把包袱系在馬背上,然后又轉了一圈,確定沒拉下東西,便準備帶著鄒宛毓出門,正這時,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蕭執出現在房門前,臉色陰沉。
高韶蘭愣了愣,側目看向鄒宛毓,道:“你先出去等著,我一會兒就好。”
鄒宛毓驚疑不定地看看二人,點了點頭。
高韶蘭姿態隨意地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為自己倒了杯茶潤喉,然后才挑眉看向蕭執:“你攔著消息不讓我知道,生氣的難道不該是我?你還氣上了?”
她神色和往日并無不同,似乎并沒有發現他隱秘的心思。
蕭執一怔,渾身氣勢稍稍收斂了一些。
高韶蘭道:“就算是為了讓我多陪你幾天,你也不該騙我。”
蕭執走到她身邊,垂眼看她:“抱歉。”
高韶蘭放下茶杯,站起身:“好了,我已經遵守諾言陪了你幾天,現在阿鴻在柏縣等我,我真的要回去了。”
蕭執又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低聲道:“走夜路不安全,明天再走。”
高韶蘭搖搖頭:“一天又到不了柏縣,我現在走,后天白天剛好能到。”
“可你還沒用晚膳。”他們在酒樓門口碰上鄒宛毓,然后高韶蘭飯都沒吃直接讓人回來了。
高韶蘭道:“時間緊急,不用那么麻煩。我讓紅玉去準備干糧了。”
蕭執抿唇不語。
高韶蘭見狀又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背,把自己的手腕掙脫開,溫聲道:“這邊戰事順利,你也不必在這邊待著了,早些回上都去。都是做皇帝的人了,肩上的擔子那么重,別任性。”
蕭執沉默。
他曾在父皇面前蟄伏八年,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從來沒有任性過。去年冬日的那個雪夜,他深夜帶人闖入皇宮,逼得父皇退位,將反對他的人一一清理,從那以后,他發出的命令,沒有人敢不服從。
他隨心所欲,任性妄為。
唯獨對著她,高韶蘭。
他隱藏了自己的心思,一步一步,費心籌謀,生怕哪里驚擾到她,可即使是這樣,還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擾亂他的計劃!
高韶蘭勸他不要任性,可是他為什么不能任性?
他的手里掌握著大周最為強悍的軍隊,所過之處,敵軍俯首,萬民臣服。就算是那些對他口誅筆伐的文人,在他面前不還是要瑟瑟發抖、小心奉承?
蕭執掃一眼一邊桌案上被高韶蘭卸下來的釵環,只覺心頭燥火更盛,臉色愈發陰沉。
她就這么想離開他,連他送的東西都不要,涇渭分明,跟他撇開關系?
高韶蘭見他不說話,也跟著垂下眼去:“我真走了。”
蕭執攔在她身前,不動如山。
高韶蘭抿抿唇,打算繞過他出門,卻聽得蕭執開口。
“姐姐,”他唇邊似乎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你就沒想過,你這一走,以后天高水遠,我們就再也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