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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看他一眼,抬腳徑直往院中走去,親眼確認過世子睡得小豬一樣香甜,又把世子最愛的草編軟枕給他墊在腦袋下,這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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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松齋亂成一團。大家都知道小世子在外頭走失的事情,上頭正在清算因此下人無不繃緊了皮,恨不得讓自己一口氣都不出。
謝銘昨日已經帶著一群人出去尋找,謝棣和謝棠后來也被帶了出去。
晚間時分,眾位夫人正坐在大堂里等消息,就有一個婆子慌里慌張地跑進來,將草叢里發現一個遛鳥大漢的事情說了出來。
盧老夫人能夠掌管內宅這么多年,雖然因為兒子的死深恨謝茂雅,但是并不至于蠢到背叛家族,否則謝晉也不至于放心將內宅交給她。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男人在外頭打拼,要想齊家,還不得靠家中主母賢惠能干?愛不愛的,倒是次要。
盧老太太雖然愈到老來愈糊涂,但行事在大方向上還是和謝晉一致的,討厭楚昭,偏袒謝莞,也沒想世子死。
老太太表現的像個大惡人,其實還真不知道謝莞勾搭著李家做出來的好事,也不知曉謝莞和皇上私會一事,一聽道觀里忽然多出來一個赤裸著下半身的男人,便怒道:“給我查,趕緊給我查。你們看看,內府交給你們,都管成了什么樣子?”
兩個媳婦都不敢吱聲,只能跪地認錯。
今日盧老太太來,原本就是想要在天師道里身居高位的癡道人出面,幫謝莞說說話,或是捏造一個鳳凰命格的傳說,或是夜觀天象得到的結論,搞搞封建迷信忽悠皇帝。李太后信這個。不然天師道也不會在這幾年間混得風生水起了。此時老太太前后結合起來一想,也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王氏接了對牌去吧,好好給我查,北府軍眼皮子底下,這么一個大活人,到底怎么變出來的?至于公主,便先與我老婆子在這道觀清凈之地,與我那苦命的孫女外孫,念經祈佛!”
老太太到底經過事的人,心又長得忒偏了些,即便覺察出一些不對勁來,和所有偏心的老人家一樣,她也不覺得孫女會做壞事,至于害世子,那更是沒譜的事。便只懷疑是長公主在其中搗鬼。
這毒婦,不僅害了世子,還攛掇著謝莞趁著混亂出去見皇帝,要壞自家寶貝孫女的名節。
因此,盧老太太訓完媳婦,便以雷霆手段軟禁了長公主,又一疊聲讓自己的陪房周茂家的帶人出去。生氣歸生氣,老太太還是要優先保護兒子留下來的那點骨肉,幫孫女收拾爛攤子。
謝茂雅在旁邊看著盧老太太發號施令,嘴角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慢著。事情既然涉及王府世子失蹤,便不敢勞動老夫人,合該由王府的人去觀中搜查,捕拿同黨。”
小王氏也說:“很該這樣,王福家的媳婦趕緊帶著人跟了去。明顯咱們府里是出了內鬼,可要仔細查,互相監督著,看誰現在不在房里,不在崗上,不論主子奴才,立即抓了房里人,回來給我說清楚。”
盧老夫人頓時怒了,道:“王氏何意?若說內鬼,第一個就該打死世子幾個貼身侍女和看守二門的幾個小廝。”
王妃冷笑道:“事情沒查清楚之前,誰也不許動我的人。老夫人這樣著急著喊打喊殺,莫不是心中有愧?”
盧老夫人險些被她氣暈了過去。這回不是假裝了,是真替孫女著急。周茂家的在旁邊替主子鳴不平,連連頓足,大呼反了反了。
小王氏嫌她聒噪,便令自家習過武的陪房將這婆子拖下去關起來,道:“世子走失的過錯當然要查到底,如今一個奴才也敢對著王妃大呼小叫,這是哪家的規矩?我看你才是真的反了。如今女眷落腳的地方居然出了這等腌臜事,我等不論,謝家女兒的名聲還要不要?那混賬東西定是與世子走失有關系,捉住他就能拿住內奸,我倒要問一問,沒有腰牌,他是如何混進來的?”
進來回稟的仆婦趕忙答道:“有腰牌呢。”
小王氏冷笑道:“那就更要問一問,他是哪一處得來的腰牌了。”
長公主聽了盧老太太的話,還只是冷笑,此時經王氏一提醒,不由得臉色一變,當即上前唾了那個媳婦一口,道:“好啊,你們這些狗奴才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道觀清凈之地,便想著偷漢子。我的腰牌都有定數,叉上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給他的腰牌。”
今日來道觀的事情,原是由謝莞求了老夫人同意,便由長公主楚琳全權負責。若是謝莞他們的陰謀得逞,小世子自己貪玩跑丟了,責任恐怕還不在長公主,可是女眷休息的地方忽然多出一個大漢來,這可有關長公主的名節問題了,楚琳和謝莞本來就是因為利益才結盟,自然沒有勇于承擔、無私奉獻的精神。
怕是長公主自己還覺得冤屈,不過是替皇帝大哥拉了一回皮條而已,換個謝府掌家的權利,誰知道會遇到這種事?簡直是有人故意端著屎盆子往她頭上扣。她為了給皇帝和謝莞牽線,的確做了些手腳,但是長公主也沒傻到家,只肯給謝莞和碧玉一人一個腰牌。
由此可見,長公主之所以今日這般硬氣,原是她委實沒加入到暗害世子的陰謀中去。
到晚間掌燈時分,謝銘進來了一趟,王妃便再坐不住了,哭成個淚人兒一般,只道:“莞娘子因著當年他爹的事情記恨我,何必落在寄奴身上,他只那么一點大啊。便是要上進,也不該用個小人兒做投名狀。今日既出了這樣的事,這道觀是再呆不得了,這是要咱們娘倆的命啊。我可憐的寄奴啊,你還那么小,沒心肝的國蠹家賊們就這樣對你。”
一番話說的謝銘臉色煞白,搖搖欲墜,好容易堅持著出了道觀門,一口淤血便吐了出來,人也打馬上栽倒下去。
松風齋內,王妃一貫清清淡淡的態度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見的強硬,非要連夜下山去找兒子,其勢狀如瘋婦。又叫人可憐,又叫人害怕。
王妃的品級比盧老夫人都要高,如今她一臉要尋死的模樣,連國蠹家賊這樣的話都罵出來了,身邊又是一群窮兇極惡的奴才,北府兵皆不在,盧老夫人和長公主哪里敢攔?再者說,盧老夫人也不想攔,巴不得王妃趕緊走。謝莞私會皇帝的事情已經不脛而走,這下私會變成夜奔,老太太顧此失彼,眼睛都要愁瞎了。
有心人在暗中看著,便也相信世子雖然不在他們手上,但也的確是走失了。不由得彈冠相慶。
到今日派長歌見過楚昭,謝茂雅才算是放下了一顆心。抓著長歌的手不住問楚昭的事情,哭成個淚人兒。
長歌摸出半塊的絹帕來,呈給王妃看:“這是世子那里得來的,和昨日大漢身上搜出來的半塊正是一對兒。我瞧著倒像是謝莞身旁碧珠的東西。”
謝茂雅冷冰冰地說:“派人給長公主送去。謝莞若是真得了皇上寵愛,只怕爹也只能顧全大局。卻不能叫這害我孩兒的賤人得志。”
等到屋子里的仆婦都走光之后,謝茂雅再撐不住,身子一軟就要暈倒。
萱草趕忙過去扶住,勸道:“王妃,你身子不好。既然小世子已經安然無恙,便放寬了心。想想世子的安全的消息還不是老爺那邊派人送來的?玉不琢不成器,可見縱然王爺那邊出了點子事情,四大家族里有些意見,謝家到底還是保住世子了。”
謝茂雅雙目垂淚道:“他們男人在外邊自己折騰去,何必拿我的寄奴斗法?我哪里不知道家族也是在給自己留退路,可是謝莞這樣的人,又算得什么好退路。”
萱草道:“怕是覺得咱們王爺忒能干了些。而今上仁弱,謝莞則外表聰明,內里卻愚笨,正好控制……”
不說這邊主仆兩個說些心腹話。卻說長公主那頭。
“你瞅準了,真是碧珠的東西?”長公主問道。
她的陪房媳婦道:“錯不了。看得真真的。”
送走自己的陪房,楚琳雖然蠢,這時候也品過來這個味道了,自己絕對是被謝莞算計了!想不到謝莞居然如此大膽,居然早就勾搭上了李家,還打算趁機一石二鳥。只怕百日宴那次也是她做的內應,好一個苦肉計,自己白給她背了這么久的黑鍋!
世子今日若是走丟了,長公主的嫌疑最大。縱然這點子事情動不了她,謝銘心里難道不會介意?之后,長公主便等于是上了謝莞以及李家的賊船,再也下不去了,能不盡心盡力的替未來皇后鞍前馬后。
真是好精明的盤算!
長公主心里最介意的就是謝銘,一時便對耍了她一道的謝莞和李氏恨得咬牙切齒。她是公主,當年能不要臉地搶人夫君事,便可知內里實在有些渾,此時走了左性,一發恨上了利用她的謝莞。
這樣黑心爛肺的女人也配母儀天下?長公主替天下百姓不答應。
第26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