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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抬頭的溫唐除了臉色比剛才白一點之外,基本上看不出任何的不同。
她重新坐直,平靜道,“方才稍稍逞強了下,輕微脫臼。”
溫唐的確是逞強了。
剛才那個連踢木棍的動作,如果是換了以前的溫唐做,自然是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但是這具身體的底子實在是太差,哪怕是再努力調(diào)理也不能一口氣吃成胖子,要做方才那種既有威力,又稍微有點花槍味道的動作,實在是勉強了些。
可是沒有辦法,她不想,也不會放棄任何一種可能為自己加分的可能。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做個好演員,那該拼命的時候就得拼命。
父母早逝的溫唐從來就很能忍,她對別人狠,而對自己,更狠。
安然和小蘇對視一眼,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發(fā)動了車子,“晚上想吃啥?哥請客。”
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去吃飯之前,溫唐給木帆打了個電話,問他是否也被圍攻。
木帆也不知道在哪兒,吵得很,“別提了,本來預定的宣傳也取消了,”頓了下,他嘆了口氣道,“罷了,想開點吧,倒省了宣傳費了。”
溫唐道,“等會兒我想去給她送束花,你去不去?”
“怎么不去,你幾點?在哪兒碰頭?”
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地點,小蘇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姐,你跟木帆一起出現(xiàn)好嗎?這兩天網(wǎng)上和雜志上可不少你們的緋聞啊。”
溫唐喝著一盒酸奶,渾不在意,“怕什么,越躲越顯得心虛。”
到了約定地點,安然探出腦袋看了老一會兒,愣是沒找到木帆的車,正在琢磨要不要下車看看呢,猛然發(fā)現(xiàn)一名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男子,正探頭探腦的往這邊看,十分的形跡可疑。
小蘇給嚇了一跳,緊張兮兮的抱著電話,“哥,要報警嗎?!”
說話間那家伙已經(jīng)朝這邊跑過來了,一身從頭到腳包著,就連眼睛上都架著一副超大墨鏡。這會兒天氣還熱,他包成這樣簡直就跟大晚上穿熒光白的夜行衣一樣顯眼,周圍不斷有人指指點點。
溫唐瞇著眼睛看啊,怎么就覺得這人挺眼熟呢?
眨眼工夫那人已經(jīng)來到車前,噼里啪啦的拍窗戶,一邊拍一邊跟驚弓之鳥似的四處亂看,壓低了嗓子喊,“我呀,是我呀!木帆!快開門!”
溫唐滿頭黑線的給他開了門,木帆蹭一下就上來了,直接就給躺到座位上,拉下口罩、帽子、墨鏡,死魚一樣大口喘氣,滿腦袋汗珠子,氣喘吁吁地喊,“快,快開車!”
小蘇那個震驚啊,半晌才道,“木哥,要水不?”
木帆費力的吞口唾沫,半點形象也沒有的抓著圍巾擦汗,猛點頭,“要,冰的。”
溫唐挑著眉問,“你這是逃難啊?”
“還真讓你說對了,”木帆一口氣喝了大半瓶水,心有余悸,“剛才實在是餓昏了,讓經(jīng)紀人下去買了杯咖啡,哪知道就被眼尖的混蛋給盯上了,追著跑著問你、我,還有葉敏三個人到底是什么關系,這特么的不是胡扯么!弄得我甩都甩不開,又不能動手,咳咳,沒辦法,只得棄車逃亡了,可熱死我了。對了,葉敏墓地附近估計也有不少狗仔,你可得做好了心理準備。”
溫唐點頭,“知道,你沒時間買花吧,我讓小蘇多準備了幾束。”
木帆感動的不行不行的,“夠意思啊,”完了之后又打量車子,拍拍座椅,“哎呦不錯哦,新車啊?接到工作了?”
溫唐笑,“什么啊,分期付款。”趙宗澤的角色還不知道能不能拿下來,還是先不要說得好。
木帆又要說什么,卻皺起了眉頭,小狗一樣不停地聞來聞去,“什么味兒啊?誰受傷了?”
把周圍打量一圈,他的視線落到了溫唐因為坐著而半露的腳踝上,更確切的說是上面貼著的膏藥上,“呵,幾天不見掛彩了?”
骨骼錯位一事可大可小,剛才借著去買花的機會,小蘇硬拖著溫唐去路邊的診所看了下,又買了膏藥貼上。
溫唐早就把受傷流血當成家常便飯,特別不習慣別人因為一點點小傷而大驚小怪,就把腿往后收了收,“沒事兒,下樓的時候崴了下。”
木帆挑挑眉,意義不明的“啊”了下,也不再繼續(xù)追著問。
頓了下,溫唐又想起來件事兒,“葉敏,怎么這么快就下葬了?”
他們拍完戲這才幾天啊,從葉敏出事被發(fā)現(xiàn),到后面的報案、尸檢、出結(jié)果,眨眼就下葬了,這速度也太快了,快得有點詭異。
木帆看了她一眼,表情有點復雜,“彪哥也不知從哪兒打探到的,說是葉敏死的時候都有將近兩個月的身孕了。”
彪哥是木帆的經(jīng)紀人,聽著名字挺霸氣狂野,但是人特八卦,各方面的正道、小道消息都特別靈通,而且一般可信度都十分之高。
溫唐三個人直接就合不上嘴巴了,懷孕了?!尼瑪信息量好大!
之前葉敏傍的是個煤老板,很有錢,家里已經(jīng)有老婆了,但是風流韻事常年不斷。不過他那個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燈,娘家也頗有能量,這么多年了,煤老板從來就沒有公開承認過一朵桃花,也沒動過一次離婚的念頭。
溫唐就覺得腦子有點亂,難不成,還不是自殺?
把那一瓶水喝光,木帆擺擺手,“不可說,不可說。”
車子過了幾個路口,木帆接到了彪哥電話,說車子會在下個路口接他,讓他準備準備下車匯合。
剛才木帆跑了之后,記者見主人公確實不在,也就逐漸散開了,彪哥就趕緊飛車趕來接應。最近因為葉敏自殺的事兒已經(jīng)是鬧得不可開交,雖說收視率也給弄上去了吧,也連帶著把木帆和溫唐推到了風口浪尖,這會兒要是再被拍到兩人同乘一輛車出入,還不得炸鍋啊,省宣傳費也不帶這么拼的。
到了墓地,遠遠的就見里面擠了不少相機,外圍的閃光燈咔嚓嚓閃成一片,眾人本著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精神,基本上一見有車過來就一窩蜂的圍過來,甭管有沒有價值,拍了再說。
前后錯開先后到達的溫唐和木帆一下車也遭到了圍攻,不過兩人都打定了主意不開口,只是低頭往前走,該干嘛干嘛。
獻了花,溫唐看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女孩,突然就覺得挺不真實的,挺鮮活一人,怎么說沒了就沒了呢,跟做夢似的。
娛樂圈混起來不容易,相互間有點摩擦也屬正常,尤其是女演員,也許見面就斗得跟烏眼兒雞似的,幾年都不說話,可真要有一個死了,周圍的人卻又難免會生出一種兔死狐悲的悲涼。
死者為大,生前有什么恩恩怨怨的也都隨風散去了,更何況溫唐與葉敏之間的所謂沖突也并未真正涉及到實質(zhì)性的問題,現(xiàn)在葉敏沒了,溫唐非但沒感到高興,反而平添一股遺憾和惋惜。
生命何其珍貴,原來的溫唐曾經(jīng)歷過數(shù)年茍且偷生的日子,也曾親眼目睹過無數(shù)人徒勞的掙扎著,最后無可奈何死去,對她而言,這個世界,無疑是天堂一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