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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業打了車回楚家,來開門的是在楚家呆了二十多年的管家。
錢叔。楚業朝他點點頭。
管家恭恭敬敬地說:少爺。
那天的事管家其實是在場的,所以楚業也不想在他面前演戲:您知道的,不用喊我少爺了。
錢叔搖了搖頭:既然老爺沒有明確告訴我們事實,那您就一直是我們的少爺。
既然對方表了態,楚業也懶得再去糾正了,話鋒一轉問:夫人醒了嗎?
已經醒了,剛吃完藥。
楚業點點頭:那我上去看看。
他輕手輕腳地上了樓,在楚母房門口站了好一會,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敲了下門推門而入。
烈日透過整面的落地窗照進屋內,卻在經過薄紗的窗簾時被削弱了幾分威力,楚母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聽到動靜后朝門口看過來,蒼白又病態的臉上一下就煥發了榮光。
小業!楚母有些激動地喊道,隨后控制不住地又捂嘴咳嗽了幾聲。
楚業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遞給楚母,語氣有些生疏別扭:您身體好些了嗎?
楚母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他在猶豫什么,便說:你是我一手養大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不管怎么樣,你都是我的兒子。
我知道了,您還是好好休息吧。楚業點點頭,他雖然對楚父的態度無所謂,但楚母對他一直很好,他還是很有感情的。
我還是放心不下楚母說到一半又開始咳嗽起來。
楚業替楚母順著背,安撫道:我知道,我已經在托人去找了。
真的?楚母眼中霎時間綻放出光芒,映襯得臉色更加蒼白。
楚業點點頭:只是線索在您當年生產的醫院就斷掉了,所以我想來問問您還有什么印象。
楚母有些疑惑不解:這,這和我當年生產的醫院有什么關系?只要找到一個生日和你相近的Alpha,剩下的證據只要偽造出來不就行了嗎?
楚業皺眉,似乎沒聽懂楚母的意思:您這是要找什么?
楚母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虛弱地咳嗽了兩聲,壓低聲音:當然是找個Alpha來幫我們母子倆了,現在你變成了Omega,拿什么和林成那個小賤種斗?既然他們都想找回親生兒子,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
楚業瞬間睜大眼睛,他明白了楚母的意思,她竟然想直接找個人冒充楚家親兒子?
那您的親生兒子呢?您就一點都不想找他嗎?
楚母苦笑著搖頭:找到他又能怎么樣呢?無非是個Beta,那找回來又有什么用呢?誰來護著我們母子倆呢?難道真的讓林成和外面那個女人進家門作威作福嗎?最保險的辦法不就是找個Alpha冒充嗎?
楚業敏銳地察覺到她話里的不對勁,為什么無非是個Beta,他完全想不透楚母的想法:可是,隨便找個人回來難道我爸也會做親子鑒定啊,到時候不還是會穿幫嗎?
楚母臉上帶著一絲恨意:林成那個賤種天天回來,我早就已經收集了一些他的毛發來做親子鑒定,到時候我們和醫院來一招移花接木,自然不會有人懷疑。
楚業低著頭打量著坐在床上的中年女人,她被長期的病痛折磨,臉上已經沒有絲毫的血色了,臉頰內凹皮膚褶皺,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但她眼里卻是滿滿的不甘和恨意。
他總算是想明白了。
所以,您要的并不是一個親生兒子,而是一個Alpha兒子是嗎?楚業問,他心底突然冒出一個疑惑,再結合之前楚母奇怪的說法,他捏緊拳頭,手心迅速冒出冷汗,所以,抱錯不是意外,對嗎?
楚母慌亂地看向楚業,空蕩的房間里一時間失去了聲音瞬間安靜下來,好一會她才艱難地點頭:楚恒一直不喜歡我,我以為生下個Alpha就能改變,可誰知道生出來的是個Beta
楚業不知道該用什么語氣說話,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理清思路:可是哪怕你換了我回來,依舊沒能改變。
那還不是因為你廢物!我那么用心的培養你,可你呢?但凡你出息一點,這么多年楚恒也不會對你視而不見!還害得我也楚母情緒變得激烈,一口氣喘不上來,捶著胸口咳嗽,正好現在你的身份被發現了,我們可以換一個更好的,只要你幫我找到合適的Alpha,你就還是我的好兒子,小業,我們母子倆的未來就都要靠給你了。
楚業深吸了幾口氣,才嘗試著冷靜下來,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她,一時間分不清她是在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你
他深吸一口氣,頓了頓說:我不可能幫你干這種事的,我已經在派人找你的親生兒子以及我的身生父母了,不管你想不想,總歸那是你的骨肉。
說完,楚業轉身準備離開,每在這多呆一分鐘,他都有種要崩潰的感覺。
真相來的太快太殘忍,他幾乎要招架不住了。
楚母沒想過自己含辛茹苦養了這么多年的兒子居然不聽話了,她雙目通紅目眥欲裂,咬牙切齒厲聲指責:楚業,你這個白眼狼!要不是我把你抱來楚家,你就只能有一對普通工薪階層的父母,住在五十平米的商品房里,穿著最廉價的襯衫鞋子,可能連一節最便宜的鋼琴課都上不起,是我讓你過上了家境優渥吃穿不愁的少爺日子,是我送你去學藝術送你上最上等的補習班,你現在翅膀硬了,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是嗎?
楚母聲嘶力竭地拍著被子:你這個白眼狼,白眼狼,你知道我這么多年在你身上花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錢嗎?
楚業突然轉過身,握緊拳頭面色平靜地看向她:您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錢,本金我會一份不少的還給您,同時我會另外再加兩倍利息,就當是這么多年您在我身上花的心血的辛苦費吧。
楚母喉間似乎梗住了一般,舉起手臂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楚業,她眼中含淚抽泣道:小業,你就幫幫我吧,看在這么多年的情分上,幫幫我吧!
隨后,她的身體一軟,向身后倒去。
楚業一驚,連忙上前。
謝謝錢叔幫忙。
在錢叔的幫忙下,楚業總算找到了楚母的藥并幫她服下,看著躺在床上睡得安詳的楚母,楚業嘆了口氣。
對了,錢叔,我有件事想問你。楚業道,您知道儷姨離開我們家后去了哪里嗎?
儷姨是楚家的一個阿姨,從楚業有記憶起就在照顧他了,聽說是楚母結婚的時候跟著來楚家的,但是在他四歲那年,儷姨就辭職不干離開了楚家,楚業一開始覺得儷姨或許知道些什么這才回了楚家想問問楚母,但如果當年換子這件事真的是楚母策劃的,那么儷姨肯定也牽涉其中了,畢竟那會楚母剛生產完,也無法靠她一個人完成這件大事。
錢叔想了想,搖頭說:這我還真的不清楚,她走之前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說要長聯系,但之后您十歲生日那年我想請她回來一起慶祝,卻發現她的號碼已經注銷了,后來又打了一次接通了但是號碼換人了。
楚業說:您能把號碼發我一份嗎?
錢叔很快拿著自己的號碼本回來遞給楚業:不過也過去這么多年,這個號碼能不能打通我也不確定了。
楚業對著上面的號碼拍了幾張照后還給錢叔:好,我知道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