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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準今兒過來也不單單是為送吃的,見小孩兒啃的差不多了,他才問道:“我今日見到村長家的那個小孫兒,見他行事……似乎有些霸道。”
吳嬸子一怔,而后緩緩轉身,愁眉緊鎖:“是啊,那孩子的性子確實不是什么好惹的。他平日里就橫行霸道的,只是旁人礙于他爺爺咱們也不好找他們家麻煩。我前兩次見他欺負長樂便說了他兩句,結果你猜他怎么著?他竟然舉著石頭朝我臉上扔!
氣不順了,嘴里便連一句干凈的話都沒有。他爺爺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怎么教養出來的孫子竟這般不堪?他年紀也不小了,這會兒這般德行,長大了又能好到哪里去呢?養出這樣的子孫,我看他們家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吳嬸子說完,又加了一句:“這話我只跟你說,你可不要跟旁人提起。”
“放心。”顧準安撫地笑了笑,“我不會亂說的。”
“嬸子就知道你嘴嚴。”吳嬸子放心了。
從吳家出來之后,顧準看了周邊一眼。炊煙裊裊,一派祥和,可他心里只覺得可笑。這偌大一個村子,愣是沒有他們家的容身之地。
回了家后不久,許久不曾迎客的顧家竟然來了兩個不速之客。顧永寧知道了自家小孫子犯的事,特意領著他過來給顧準道歉。
“我家這小子平時被我們嬌慣壞了,說話也沒大沒小的,若有什么得罪之處還望幾位多多見諒。”
“都是同一個村子里面的人,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也不想把關系鬧得太僵了,你說是不是啊顧家大郎?”
顧準聽著忽然笑了。
這話雖然是道歉,可他怎么偏偏聽出了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呢?
顧永寧確實也不是為了誠心道歉,以他這個身份還犯不著給顧準道歉。他只不過是愛惜名聲,所以才過來走一遭不給人留下話柄。
其實說實話,顧永寧對顧準也沒什么好印象。杏林村不大,村里面除了姓顧的便是姓吳的,且租了高家田地的人還不少。這些人既然租了高家的地,肯定也是跟高家同一個鼻孔里面出氣。高家人對顧準百般挑剔,村里其他人也是狐假虎威。若不是顧準打小就將自己的名聲經營了起來,如今也不會這般好過。
而顧永寧作為村里的耆老,也是高崇德一手扶植起來的村長,自然對顧準帶有天生的抵觸。只是他慣會做人,雖然受了高崇德的恩惠,卻也并沒有在明面上如何為難顧準。
簡單的到了兩聲歉之后,顧永寧便直接領著孫兒出去了。走了一截,顧永寧才停下對孫子告誡了兩句:
“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別跟顧家那兩個孩子走的太近了?他們生來不詳,克父克母,你同他們走的太近,萬一沾染了霉運可怎么好?”
顧金生不愛聽這些羅里吧嗦的廢話:“哎呀行了,老是說這幾句話我聽的都煩了。”
“只盼著你能聽進去,別給我惹事就好了。”
“惹什么事了,惹著他們也配叫惹事?”
顧準站在門邊,目送著這對爺孫遠去直至徹底看不見。
顧長安跟顧長樂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黏到了他身邊,見顧準一直盯著外頭看便知道他心情不好,所以一人也陪著他一塊兒站著發呆。
顧準看到他們過來,已經收斂好情緒。直到走進書房之后,他才與系統道:
“你去查查顧永寧這些年一共貪了義倉多少糧食。”
杏林村設有義倉,里頭的糧食都是各家供的,每存一筆都要記賬以備荒年之用。只是因為村里沒有什么倉庫,所以這些糧食就放在了村長家,他們家地方大,能盛得起。
系統覺得費解:“你怎么知道他們家就一定貪了糧食?”
“我若是連這點東西都不知道,早就被人撕碎吃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蠢?”
系統噎了一下,覺得挺生氣的偏偏又不知道該怎么發出來,正想要借著查東西的事情讓顧準求一求它,顧準便又開口了:
“你讓我給你做任務,我也做了,如今讓你辦點事你自然得給我辦好。別整日口口聲聲說自己比什么都強,結果到頭來卻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那我要你有何用?若真如此無用,咱們還是各奔東西吧。”
系統氣絕。
這是顧準逼得,它今兒定得把這個顧永寧查得清清楚楚,徹徹底底!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查清楚了!
系統也確實證明了自己,它雖然有時候說的話確實有些蠢,也鬧出了一些叫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但是調查一個小小村長它還是不在話下的。
不過短短一天的功夫,系統就已經把顧永寧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摸清楚了,甚至于他貪墨的糧食系統都能精確到幾斤幾兩。
沒錯,它就是那么厲害!天底下像它這么能干的系統已經不多見了。遇上了還不珍惜,那純粹就是王八蛋。
它也不是針對誰,只是最近那個王八蛋針對它的次數越來越多了,顯然已經不把它放在眼里了。不對,是從來也沒有放進去過!
系統本來是想在顧準面前好好的吹一吹的,結果這家伙忒可惡,一聽到自己想聽的之后就徹底翻臉不認人了,根本不在乎它說了什么,簡直叫系統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別提多晦氣了。
然而顧準根本不在意它怎么想。用完就扔,這是顧準對系統的一貫態度。不過顧準在得知消息之后,也是立馬就有了行動。
系統看他這樣果決,自己都嚇了一跳。
翌日上課,張先生帶他們讀的正是《論語》中的《憲問》。
張先生朗聲讀道:“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顧準深有同感。
系統卻反問:“你這么做不是也有風險么?即使能夠如愿,可也在另外一個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不是嗎?你就不怕自己這么多年經營出來的好名聲打水漂了?”
顧準手不釋書,給這蠢貨解釋了一番:“名聲這種東西只能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它于我而言只是個手段,并不是必要的東西。”
同一時間,顧永寧剛在家教完孫子練字,結果家里突然來了人。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顧永寧看著這些帶著扁擔跟秤砣闖進他家的不速之客,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了。
他看向為首的里正,還有跟他斗了這么多年一直想要把他給拉下去吳用,帶著些火氣道:“你們這是想做什么?”
就這么堂而皇之的進了他家,簡直一點都沒把他放在眼里!
吳用先發制人:“顧永寧,少在這里裝腔作勢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貪墨了義倉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