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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正明身為臨安府知府,他比誰都清楚,這變法需得越快越好。
等三人停下之后,時辰已經不早了,段正明摸了摸癟下去的肚子,感到腹中饑餓,同李況道:“今日時辰已晚,不若用過晚飯明日再來細談?”
“不必了,你且吃你的吧,我就不在你這多留了。”李況說著也起了身。
顧準緊隨其后。
段正明奇怪:“你不在我這留飯,難不成還在府城有宅子?”
李況悠悠道:“自然是沒有的。”
奇了怪了,段正明追問:“那你待去何處留宿?”
李況不欲多言:“我在府城里頭還有一位舊友。”
又是舊友……段正明看了看他,意味不明地來了一句:“你這朋友還真是多的慌,走到哪都有朋友,還不止一個兩個。”
李況就當這是在夸他了:“這朋友呢,多多益善。”
說完李況便示意顧準跟上,而后揮揮衣袖轉身離開了,來時匆匆,走的倒也瀟灑,一如他往常一般,看得段正明牙酸。
也不知道這位舊友到底是哪個,都這么久了,他怎么沒聽說李況在府城還有什么認識的好友?
那廂李況卻帶著自家學生直逼廉府。
路上李況雖未明說,但是言語之中三番兩次提到了叫花雞。
顧準何其聰慧?立馬明白過來他師父跟廉將軍必然通過信,且言語切磋過一番,估計心里正不服著呢。顧準雖知道卻也不怎么擔心,安撫了一句:“這都好說,以前是沒機會,如今空下來了,今兒晚上我便給您做一道更好的。”
李況立馬就被安慰到了:“不是叫花雞?”
“比叫花雞好千百倍。”
李況心中快然,什么叫花雞,名字聽著便不好聽,遠不如他的!
師徒倆來得突然,來時絲毫未告知廉府的人。待登門之后,廉江州直接就呆在了原地。
李況意想中的歡迎場面沒看見,看他這位老友的樣子,似乎還格外不歡迎他過來。李況板著臉:“那我這就走?”
“走什么走?”廉江州也就愣了那么一會兒神便反應過來了,說話也再次變得滴水不漏,“只是未曾想到你突然過來,家中也未準備酒席給你接風洗塵。”
“我是在意那些虛禮的人么?”
自然是不是的,在意的是你待會兒漏了餡。廉江州心中有些焦急,不過還是耐著性子吩咐底下的人趕緊去準備晚膳。
顧準見他們有話要聊,便借口去廚房將屋子謄給他們二人了。
廉府的廚子們見到顧準過來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這回顧準沒有讓他們出去,有不少人就站在旁邊幫忙,其實也是打著偷師的念頭。
不過顧準并不在意他們學不學。他在系統那邊拿了一道食譜之后便照著做了,顧準做起來毫無難度,可那些廚子們瞧著卻覺得眼花繚亂,有些跟不上了。
主刀的師傅見顧準片魚的手藝如此熟練,納罕道:“顧公子平日還會練習刀工啊?”
顧準手一頓,差點沒有把魚給劈斷。他總不能解釋那所謂的廚藝技能吧,只能點頭應付:“家中雙親不在,我自幼照顧弟妹,所以學了一點手藝。”
話音剛落,顧準便感覺到周圍人看他的目光忽然變了。
顧準失笑,明白他們這番轉變是為何,又道:“其實家中日子過的也還可以,并不艱難。”
這話誰也不信。年幼失去父母,還要拉扯一雙弟妹長大,怎么可能會不艱難呢?只是有苦不想說而已,他們都懂。
顧準不喜同情,只是這些人并沒有惡意,他也就隨他們去了。
這道松鼠桂魚做起來不算太難,只是勝在造型別致,出鍋之后格外的好看。顧準將菜端上托盤的那一刻,周圍人看著頗為驚艷,也感慨于顧準的不藏私,畢竟設身處地的想,若是他們有這樣的本事定人藏得死死的,不叫人學到半分。就沖這品相,都足夠當做家傳的手藝了。
事實上,這道菜可不僅指驚艷了廚房一眾人,上桌之后更是驚艷了廉江州跟李況。
廉江州那一雙眼睛素來只能看到吃的,他一見著盤中的魚如此誘人,自然是先拿起筷子準備大快朵頤。
李況伸出筷子攔住了他:“這可是我徒弟專門給我做的,要嘗也是我先嘗。”
廉江州覺得李叔寒這個人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討喜:“你既然知道他是你的弟子,為何還是這般小氣?這東西你往后又不是吃不到了,估摸著在鹽官縣的時候早就已經吃膩了吧?怎么如今還跟我搶?”
李況臉色一變,有些臭臭的。
廉江州眨了眨眼睛,一瞬間好像猜到了什么,于是先發制人:“你該不會……從來沒吃過你徒弟做的菜吧?”
要真是那樣的話,未免太可笑了吧哈哈哈……
“怎么可能?!”李況立馬發作,“我是他師傅,怎么可能沒吃過?只是我不像你,吃了只叫花雞就炫耀成那樣,你見我何曾炫耀過了?”
顧準默然,確實沒炫耀過,也確實沒吃過。
不過他師傅的臉面,他還是護著些吧。
顧準的沉默助長了李況的囂張氣焰,他道:“也就你這么沒見過世面的人才會把一只叫花雞當成稀罕玩意兒。”
“無憑無證,你想怎么說就怎么說吧?”反正他是真吃到了東西,李況到底有沒有吃到那就不好說了。
李況知道他不信,臉上也過不去,思來想去覺得不能放任廉江州如此,他心里有些不服氣,于是便轉頭跟顧準道:“你準備幾時回去,你師娘跟你弟妹還在家里等著你呢。”
顧準慢慢放下筷子,遲疑:“不是您讓我留在這里的嗎?”
“我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