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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欣蔓說到這里,不由冷笑一聲,繼續道:“你以為是個工作就行嗎?我這么不挑的嗎?這次正好趁著你弟來找我的機會,我一次跟你說清楚。”
劉曉軍不由自主地后退兩步,王欣蔓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往他心上痛。
他雙目赤紅,眼睛脹得難受。
沒想到,他做的那些犧牲原來是那么的可笑。
突然,他腦海里閃過一絲光芒。他雙手抓住王欣蔓的肩膀,急切地喊著:“是我弟對不對?是我弟說了什么?你才故意這么對我的是嗎?”
“你別做夢了。”王欣蔓罵著,抬腳踢在劉曉軍肚子上,劉曉軍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欣蔓上前,俯身輕拍著他的臉說:“你回頭,還得好好謝謝你弟弟。要不是他跑去威脅我,不還錢就跑去杜朗面前說三道四,我才不會跟你攤牌呢。”
說到這里,王欣蔓又嫵媚的笑了:“畢竟你這種小傻瓜,挺好玩的。”
“為什么,我什么都愿意為你做,你說的我都做了。”劉曉軍盯著王欣蔓臉上的笑,第一次覺得她笑起來,像一條蛇在吐芯子。
“因為你窮啊。”王欣蔓眼中閃過一絲痛恨,又笑著問劉曉軍:“你知道我今年幾歲了嗎?”
“比我大一歲,十八不到十九。”
“錯了。”王欣蔓嘲諷地笑了,“我今年二十一,前些天剛過的生日。”
她像是突然來了興致,蹲在劉曉軍面前單手托腮,冷笑著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王欣蔓十歲前,都生活在鄉下。離這邊很遠的黃土地窯洞里,那是王福生下鄉插隊的地方。
按理說,王福生是不用去的,那時候她爺爺還沒死。
但王福生年輕時就壞,在城里惹了事,只能躲鄉下去。就這她那爺爺還早早跟他說,不出一年就能把他調回城。
可王福生是什么人,到鄉下不出一個月,招惹了她媽。
又在她媽快生的時候,跑回了城。
她媽也不是個好的,抱著她找上門,每月要了十塊錢生活費。
轉頭就將她扔給一戶傻子家做童養媳,自己拿著每月十塊錢,嫁給鎮上一個二婚的,給別的小孩當后媽。
王欣蔓說到這里笑著低聲咒罵,后來就是在打罵中長到十歲,被她那缺德沒孩子的爸記起,接回城。
她在滿懷憧憬和希望中回城,卻又在后媽的苛待和親爸的和稀泥中清醒過來,她依然是那個無依無靠的小可憐。
頭兩年,再苦她也算王福生的唯一的孩子,能吃飽上學。
第三年后媽懷孕,有弟弟。她在那個家就真的變成保姆。
她起早貪黑的干活,后媽還想讓她退學。
她第一次反抗,大鬧一場。換來后媽陰森森地說:你就是鬧上天,也沒用。
確實沒用,她鬧得遍體鱗傷。
最終抵不過書記的輕飄飄的一句:好歹是個副廠長,家里鬧出這種事情,怎么服眾?
從那以后她就想明白,這輩子只要不死,就要做人上人。
故事講完,王欣蔓抬頭看眼天上的月亮,聽著夏夜蟬鳴。
她自嘲地笑,覺得自己今天晚上真是有病,跟劉曉軍說這個。
然后伸手,給了劉曉軍一巴掌,將他頭打歪。
劉曉軍錯愕的扭回臉,只見王欣蔓冷冷的看著他,恨恨地說:“你算個什么東西?被我耍得團團轉,也配可憐我。”
王欣蔓說完,站起來。腿麻了,差點摔一跤。
劉曉軍也站起來,下意識伸手想扶一把。
王欣蔓轉身躲開,面無表情地威脅著:“劉曉軍,杜朗要定了。你要是敢壞我事,我跟你沒完。”
她挺直脊梁,風姿綽約的緩緩向廠區外走去,隨著腿麻的緩解越走越快,消失在夜色中。
那天的劉曉軍獨自站在昏黃的燈光下,站了許久。
呵,不就是錢和權嘛,他想。
第十六章
第二天一大早,劉曉軍如行尸走肉般,帶著一身露水回家。
家里人正坐在一起吃早飯,張大花見他的模樣直心疼,趕忙去廚房給他拿碗。
出來時只見劉曉軍關上房門,她看向劉建國。
劉建國兩條眉毛都快皺到一起,對張大花搖搖頭,讓她別管。
他自己跟進劉曉軍的房間問:“昨天你那邊的班長說你半夜被叫出去,就再也沒回崗。到底怎么回事?”
“沒事。”劉曉軍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回答。
“上次你說你大了,不讓我管,你自己什么都知道。你看你現在這模樣?我能不管嗎?”
“爸,我真沒事,你讓我睡一覺。”劉曉軍在床上翻個身,面朝著陽臺給他留下個后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