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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娘第一個邁步進來,才打照面便嚷嚷起來:“秋實啊,你這孩子,怎么最近也不回去看看啊,你弟弟剛得了二胎,你弟妹還在坐月子,家里都要忙得前腳跟打后腳跟了,你倒是挺沉得住氣啊?走走走,回去幫忙照顧一下你弟妹的月子,地里活還沒完呢,娘實在忙不開了。”
也不問房秋實愿不愿意,上來就扯她的手腕,房秋實是家里姐妹兄弟四個里面個頭最小力氣最弱的,當即被提溜起來。
可她到底是活過一次的人了,昨天祝大山不在家她又不是不知道,早就猜到會有這么一出。
所以干脆把心一橫,甩開她娘后應了一聲:“好啊,我跟你們回去,可是我丑話說在前頭,要我回去可以,把我的四畝地還給我,我西邊的小院也還給我,不然的話你們還是趁早死了這個心吧,我今天就是在這里一頭撞死,你們也別想耽誤我離這個婚!”
呵,不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她是文化人,她不稀罕這一套,可她真要是學起來,不比他們逼真?
來啊,看誰比誰更會鬧啊!
這就叫以極品的方式打敗極品!
她今天就要用實踐來檢驗這一條她剛剛悟出來的真理!
見她真的貓腰低頭往門檻上撞去,祝大山嚇得面如菜色,立馬搡了劉秀娘一把:“瞎了你的狗眼了?還不快去攔著!”
第012章 (已替換)只要紅本變綠本……
房秋實頭上本來就有傷,現在又豁出去不要命地往門檻上撞,嚇得劉秀娘忙用身子擋了上去。
隨即罵罵咧咧地埋怨道:“你要死死遠點啊,別臟了我老祝家的門檻兒!”
“個臭老娘們兒,放什么狗屁呢!秋實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祝大山一聽急了,平日里劉秀娘作妖也就算了,今天親家公親家母都在,嘴上還沒個把門兒的,是不是嫌這個家散得不夠快啊!
氣得他一抬手就要糊她耳光,可他一看房秋實倒下了,便也顧不得揍人了,匆忙招呼了二兒媳張穗穗一聲:“快,快,把你嫂子扶屋里去!”
房秋實其實沒什么大礙,只是額頭在門檻上擦了一下,剩下大半的力量都撞在了劉秀娘身上,不過她早有準備,早上特地把額頭上的傷疤硬揭了下來,所以這會兒紗布上已經紅了一片。
現在她兩手一撒,兩眼一閉,看著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嚇得張穗穗忙嚷嚷道:“爸,嫂子暈過去了,要送衛生院嗎?”
“先叫你茂行表弟看看!”院子門口已經人山人海了,祝大山丟不起這個人,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終于想起他那個姨外甥陸茂行了。
忙催促老二有財上樓去請,既然他可以幫房秋實處理一次傷口,想必再來一次也不算什么。
等陸茂行一來,祝大山的面色顯然和緩了一些,匆忙把人推進了屋里,自己則留在堂屋一個勁的踱步。
約莫五分鐘后,陸茂行提著急救箱出來了:“新傷疊舊傷,我看還是得去衛生院。大姨夫,你也不缺這點錢,何必把人留在家里冒風險呢?天熱,我這消毒水也快用完了,萬一細菌感染,可不得了。”
祝大山憋屈啊,原以為把親家喊過來能勸住大兒媳,沒想到一向小綿羊一樣溫吞的大兒媳忽然轉了性子,寧可撞死在他家門前也不想再跟他兒子過下去了。
現在,他必須做決定了。
到底是把人留下來,以后整天雞飛狗跳,還是干脆放手,讓大兒媳過她自己的日子去吧。
平心而論,他是真的不甘心,也是真的不舍得啊。
要是早知道大兒媳這一年肚皮沒動靜是他兒子造的孽,他怎么也不會放任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啊。
只得嘆息一聲,一屁股跌落在了客廳的藤椅上,老淚縱橫:“我祝大山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沒想到在兒女婚事上栽這么一個大跟頭,我心里苦啊。原想著農忙回來幫幫家里,沒想到……哎,早知今日,我半個月前就不該回來,我要是繼續跟著克儉大哥跑買賣,還能多掙點錢補償補償秋實……”
房秋實的爸媽一聽,不得了,親家公這是要松口答應離婚了?
房世元第一個不答應,立馬吹胡子瞪眼地要往西屋跑:“三丫,三丫你給我起來!”
房秋實在家里排行老三,娘家人都喊她三丫。
聽到這個久違的稱呼,房秋實心里一陣厭煩,也懶得繼續裝暈了,有氣無力地睜開眼,靠在床幫上瞪著房世元。
“三丫啊,你這孩子,為了這么點芝麻蒜皮的小事,犯得著鬧離婚嗎?傳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以后我和你娘還怎么做人?再說了,你自己呢?一個被男人拋棄的女人,這叫什么?這叫棄婦!棄婦是沒人要的知道嗎?到時候你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連個收尸的都沒有,你就知道后悔了!”房世元還惦記著祝大山答應的超生罰款呢。
他們房家不比祝家,財大氣粗的。
為了老四房冬果的二胎超生罰款,他們老夫妻兩個都快愁白了頭發。
好不容易祝大山愿意幫忙,他怎么肯放過這樣的機會?
他長得還挺斯文,看著不像是田間地頭常見的莊稼漢,倒像個書生,就是長了一對大小眼,看起來格外的滑稽。
那小眼還漏光,被盯著的時候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房秋實從小就怕他,每當他喝醉了發酒瘋,就逮著她們姐妹三個撒氣,大姐被打得逆來順受,二姐卻徹底成了反叛的代名詞,嫁人后跟家里直接老死不相往來了,至于她,個子矮力氣小,隨便被房世元拎起來一嚇唬,就丟了半條小命,哪里還敢反抗,敢爭取自己想要的明天?
所以上輩子,她眼睜睜看著他燒了她的錄取通知書,眼睜睜看著他把她的身份證明、大隊開好的介紹信以及家里的戶口本全都剪成了碎紙屑。
隨后他借著補辦的借口,一直拖,一直拖,拖到人家大學開學一個多月,才假惺惺拿著補辦好的證件給她說:“三丫,家里沒錢,反正也晚了,就不上了吧。”
不,她要上!
她偷偷取走了家里一百塊錢,揣著碩果僅存的準考證,和剛剛補辦好的身份證明,又磨著支書重新給她開了介紹信,偷摸去了火車站,結果還沒上車,就被房世元找到了。
惡狠狠了掌摑了她兩個大嘴巴子,把她從火車站一路提溜回家,一回來就鎖在了屋子里,到處給她張羅婆家去了。
她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祝大山看上了定下來做他大兒媳的。
那時候的她,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子了,卻還是每天堅持穿著學生時代的校服,手里攥著那張準考證,奢望著可以飛出去,可以讀大學,可以有不一樣的未來……
現在,她看著房世元那明明斯文卻道德淪喪的丑惡嘴臉,恨意猶如滔滔江水,洶涌而來。
她要激怒房世元,她要讓祝大山看看他的這個親家公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她忽然從床上跳了下來,撲到窗口擺著的縫紉機那,抄起上面的剪刀就要往自己心口扎:“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個可以買賣換取鈔票的貨物對不對?我和兩個姐姐再聽話再用功,都比不上你那寶貝兒子的一個指頭尖兒金貴對不對?那好,我今天就是死,也絕對不會讓你稱心如意!想拿我公公的錢繼續貼補你那個吸血鬼兒子?做你的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