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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寶貝兒子啊,長這么大我都沒舍得動一次手,卻叫那個喪良心的小賤人把臉都打腫了啊,這個天殺的賤貨,等她回來,看我不撕了她的皮!”
正嚎著,劉秀娘便聽見了車鈴鐺車,扭頭惡狠狠地瞪著房秋實,見房秋實一點愧疚都沒有,干脆咿呀一聲撲了上來。
第014章 男人那方面不行不是可以吃……
上輩子劉秀娘死得挺憋屈的。
祝翠蓮這個敗家子兒,沉迷賭桌,經常輸得找不著北。
所以她必須牢牢地控制住祝鴻來,叫這個二愣子問祝大山要錢花。
后來叫祝大山看出來怎么回事,就再也要不著了,可那邊債主催得急,沒辦法,她只好攛掇劉秀娘去要錢。
劉秀娘到底給祝大山生了個兒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要的數目不算離譜,祝大山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算了。
可日子長著呢,要的次數多了,祝大山也不耐煩,畢竟他一個后爸,沒道理無止境地貼補早就嫁過人的繼女,便放下狠話,誰再要錢就轟出家門去。
后來實在沒招,她就逼劉秀娘買通赤腳醫生,借口子宮炎癥,暫時把子宮里的避孕環給摘了,人為制造了一次懷孕。
祝大山老來得子,本來是高興的,可那時候計劃生育早就到了草木皆兵的時候,計生組一聽,老蚌要吐珠,這還得了,立馬組織人手上門,把劉秀娘拖去打胎。
這一打胎,才發現是宮外孕,直接大出血,差點沒從手術臺上下來。
之后劉秀娘徹底虧了身子,祝大山心里有愧,幾乎有求必應,祝翠蓮很是過了一段滋潤的日子。
可能作孽做多了活該報應,劉秀娘被強制上環之后,沒過多久又懷了。
這次都不用等計生組上門,她就習慣性流產,還在地里干活的人,說倒下就倒下了。
等家里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兒了。
祝翠蓮嫌棄她娘一身的污血晦氣,怕妨礙她肚子里“第三個丈夫的種”,所以全程缺席了劉秀娘的喪事。
還是房秋實一力操辦的,祝大山也因此瞬間蒼老了不少。
不過這男人還是有點可取之處,就是他在那之后十幾年都沒再找老伴兒,整天就幫著老二祝有財家帶孩子,其他的時間都用來自責和懺悔了。
后來閉眼之前,還要求后輩把他跟劉秀娘合葬到一起,也算是個癡情種了。
只可惜,遇人不淑,碰到劉秀娘和祝翠蓮這兩個攪家精,好好的日子過成了悲劇。
房秋實上輩子在療養院的時候就經常想,要是劉秀娘當初死的時候她就看出來端倪就好了。
那會兒祝翠蓮整日待在祝家二樓,吃飯都是祝鴻來端著送上去的,一上去就是個把小時,還美其名曰,苗苗吃飯鬧騰。
可那會苗苗早就懂事了,根本不鬧。
她居然信了。
她實在是把人想得太好太善良,完全沒有看出來這兩個人之間的貓膩。
現在她看著生龍活虎的劉秀娘,有點想笑,又有點想落井下石。
她站在門口,微微側身,避開了劉秀娘的偷襲,等劉秀娘哎呦一聲跌在了田甜腳下,她才回頭,滿目憐憫地看著劉秀娘:“嬸子,大姑姐上周賭博又欠了好幾百,這么大的窟窿,誰幫她填補呢?總不會又是找你這個當娘的要吧?哎,你說說你,生了這么一個敗家玩意兒,還得腆著一張老臉去找大山叔要錢,圖什么呢?大山叔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我勸你啊,還是適當地自私一點,別到最后落得個豬煩狗嫌的下場,得不償失哦。”
房秋實說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淡然地邁進了祝家大門。
劉秀娘聽著這話,兩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都動不了了。
她跟魔怔了似的,難以置信地念叨著:“不可能啊,翠蓮的事她怎么知道的呢?我明明沒告訴她啊。”
說話間她忽然意識到了什么,猛地抬頭看向田甜旁邊站著的傅茉,厲聲呵斥道:“是你對不對?是你告訴房秋實的?你這黑心爛肺的爛貨,回去告訴你家嫂嫂,我家翠蓮輸掉的錢一定會十倍百倍地贏回來,叫她別得意太早!”
傅茉真是冤枉,好好看個戲都能被瘋狗咬一口,不過她不怕,笑著睨了劉秀娘一眼:“這倒是求之不得了,我家嫂嫂就是欠教訓,輸兩把也好,免得整天贏了錢就在我們面前臭顯擺。你可要讓你家翠蓮加油啊嬸子。”
劉秀娘被顯擺到了,氣得怒目圓睜,伸出粗糙的手,要去撓傅茉的臉。
這邊正鬧騰,那邊房秋實已經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出來了。
她早兩天就在收拾了,就是些衣服鞋襪什么的,夏天又不需要厚床褥,回頭重新買張席子就能睡覺。
快到院門口的時候,祝大山喊住了她:“秋實,你過來。”
房秋實想了想,還是放下手里的東西,看了眼正在撕扯頭發的劉秀娘,一聲不響往回走。
祝大山穿著白色大背心,露出兩只粗壯的膀子,手臂上的傷已經包扎起來了,看起來并無大礙。
他的眼中噙著淚花,硬是塞了兩百塊給房秋實:“這邊剛賠了高家幾千塊,手頭不那么闊綽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別嫌少,拿去付住家船的租金吧,至少可以讓你緩個一兩年的。”
“謝謝大山叔。”房秋實沒客氣,離婚她只拿了生產隊分給她的三畝地和自己的工錢,別的都沒拿,現在祝大山補償她兩百塊不算多。
她也不嫌丟人,伸手就接了過來,隨后笑笑:“還請大山叔幫我看著點我的書,我待會來拿。”
“沒人要你的書,也看不懂。你放心好了。”祝大山聽不得這一聲“大山叔”,鼻子一酸,淚水跟斷了線似的往大腳丫子上砸。
房秋實依舊一臉虛浮的笑,再也沒有多說什么,轉身離去了。
到了門口一看,劉秀娘已經敗下陣來,正視圖從傅茉手里扯回自己的辮子呢。
一邊扯一邊哭喪:“殺人啦,救命啊,傅茉這個小賤人要殺人啦!”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下意識停頓了一下,等她彎著腰撅著腚從腋窩下面看到來的是房秋實時,便再也喊不出口了。
她不要面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