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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什么她氣色不好,要補補,既裝了好人,又暗示大家,她祝翠蓮婚后似乎過得不好,所以這才逮著機會鬧騰。
祝翠蓮咂摸過來這幾層意思之后,心里不免一陣懊惱,失算了,沒想到房秋實的聰明勁兒都用在懟人上面了,糟糕!
可是她不能就這么打退堂鼓,當即咋咋呼呼地叫人跟她去步梯間看看。
房秋實沒動,依舊噙著一抹笑:“看來表姐是真的受委屈了,倒是奇怪,一個大男人抱著女人,你不去質問是不是這個男人動機不純,反倒是逮著那個女人一通詆毀,這可不行啊表姐,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我看多半是我姐姐喝醉了,走不動道兒,曉東為人善良,幫著扶一把送一程,多大點事兒。表姐啊,你還記得大山叔經常說的,家和萬事興嘛,你看祝家,鬧了幾次家運就敗了,房子也塌了,鴻來的腿也斷了,這便罷了,你自己的孩子還沒了,你說說,你這脾氣再不改,要吃多少虧啊?”
房秋實說話不疾不徐,娓娓道來,聽著就像是真的在苦口婆心地勸慰,可話的內容,卻是句句化作了刀子,扎在了祝翠蓮心口,也扎在了祝家人的心上。
祝翠蓮怒了:“你什么意思?啊?房子塌了關我什么事?祝鴻來自己沒長腿不會跑嗎?被壓了也是我的錯?不行,我受不了這個委屈,我這就帶幾個小媳婦去看看,看看你姐姐是怎么勾搭我家曉東的!”
“哎呀表姐,我可沒說房子塌了怪你啊,我只是說家和萬事興嘛,以前你們不都這樣勸我的?你看我現在,不就挺好的。人啊,最重要是心平氣和,和氣生財嘛。”房秋實說著側身讓開,叫服務員把燉好的蹄膀山藥湯先給祝翠蓮嘗嘗。
祝翠蓮卻怪叫道:“放你娘的屁!這是我心平不平氣和不和的事嗎?這是你姐姐不要臉,非要勾搭我男人!我受不了這個委屈,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這樣啊,那你離婚吧。”房秋實把手里的舀子放了回去,盛好的湯也放到了桌子上,用最溫柔的口吻說著最殘酷的話語。
“什么?”祝翠蓮完全沒想到,房秋實不但不以為恥,還很干脆地讓她離婚?
憑什么?她可以不要譚曉東,卻不能便宜了房春花!
再說了,她還沒找到機會報復譚曉東呢!
這個賤男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完全不像看起來那么忠厚老實,可把她坑慘了!
最關鍵的是,譚家老少三代六個人,都上趕著磋磨她,她必須讓這一家子全都給她跪下賠罪!
在這之前,她是不會走的,誰也別想讓她錯失近水樓臺下狠手的機會!
她索性豁出去了,不留情面地踐踏另外一個可憐的女人:“你不去勸你姐姐不要惦記別人的男人,反倒是叫我離婚給她騰位子?這種不要臉的女人也配?都死了男人還不知道收斂呢!我家曉東沾上她真是晦氣!不過我倒是一點都不意外,你們房家人就沒有一個——”
話還沒說完,祝翠蓮就被一只雞腿塞了嘴,剩下的字句全都變成了意義不明的嗚嗚嗚。
她怒目圓睜,震驚萬分,祝有財這個蠢貨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了,居然不讓她把話說完?
反了天了,她可是他親姐!
她正要發飆,面前的房秋實又抿了一口酒,道:“死了男人的寡婦?難道你不是?你可以找個大小伙子結婚,我姐姐自然也可以。至于你說騰位子,這就有點可笑了,難不成譚曉東是皇帝?你把自己當皇后了?這可使不得,咱們現在是人民當家作主的國家,不興封建專政那一套。我還是勸你,謹言慎行啊,你自己想搞封建不要緊,可別害了你娘和大山叔。尤其是大山叔,作為后爸,他對你可以說是盡心盡力,問心無愧。換了是我,我是不好意思把他的好心當做驢肝肺的呢。對吧,有財?”
房秋實笑著看向一旁的祝有財,這小子倒是有眼力見,其實上次臺風的時候,他來求她,她就看出來了,祝有財有意跟她維持好關系,不然說話不可能那么客氣,還特地提醒她,這一年來他和張穗穗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
這樣的人,倒是拎得清,只要他能幫著把今天的鬧劇化解了,她不介意幫他一把。
她是個是非分明的人。
祝有財自然收到了她的信號,他摁著祝翠蓮的雙肩,將她掰過來看著自己:“姐,你喝醉了,看走眼了!我剛去看過了,那是表嫂的姐姐喝醉了,姐夫扶了她一把而已,你說的那些都是沒有的事兒。我知道你和姐夫恩愛,見不得別人惦記他,你放心,我已經和姐夫說了,叫他回去之后多陪陪你,一定不讓你再胡思亂想了。”
祝有財雖然不如陸茂行身材魁梧,卻也是正經的成年男人,從小到大也是經常下地幫忙干活的,力氣不可謂不大,這么一扭一推,就把祝翠蓮給摁回去了,以至于祝翠蓮再怎么拳打腳踢都無濟于事。
他一邊把人往回帶,一邊歉意地對大家說抱歉,不一會就把祝翠蓮弄到門口綠化帶那邊去了。
離開了眾人的目光,祝有財臉上的笑瞬間消散。
他冷著臉,盯著祝翠蓮:“知道姐夫為什么沒進去嗎?我給攔回去了。我給了姐夫五十塊,讓他把表嫂的姐姐送對面招待所去了。你是不是更生氣了?你是不是擔心他們會背著你偷歡?我倒是巴不得他們這樣做呢,也讓你嘗嘗自己男人跟別的女人鬼混的滋味!”
“祝有財!我是你親姐!你怎么敢這樣對我!”祝翠蓮的人生徹底崩塌了,她不明白為什么,為什么親弟弟要來害她!
她不是能受委屈的人,立馬跟祝有財扭打起來,不想,祝有財早就忍她到極限了,直接把她手臂扭到身后讓她徹底動彈不得。
他冷笑道:“你還知道你是我親姐?要不是你跟我哥鬼混,我爸至于偏心到把洋房給你跟他住不給我住?我家穗穗多勤勞本份的一個女人,跟著我在前面吹了三年的冷風!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就連我的兩個孩子都要跟著受這個罪!我想問問你,這個時候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你親弟弟了?這個時候你怎么瞎了?不,你沒瞎,你只顧著惦記我爸口袋里的錢,你連臉都不要了,還會管我的死活?”
說到最后,祝有財幾乎咆哮了起來!
同樣是祝大山的兒子,他這些年未免太不被當人了些!
原本他想著家和萬事興,等爸手頭寬裕了肯定也會給他蓋房子的,結果呢?
結果他姐,三天兩頭打麻將輸了回來要錢!
如果不是這樣,何至于他爸為了周轉資金總是克扣他應有的好處?
他就不信,這些事祝翠蓮心里沒數!
要真是沒數,那就只能說明她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她沒有心,不值得他繼續隱忍繼續吃虧下去!
他的情緒一爆發,就徹底剎不住了,好像泛濫的洪水,要把這些年受的窩囊氣全都發泄出來。
祝翠蓮聽著聽著,一陣寒意爬上脊梁骨。
原來有財這么恨她的嗎?她真的要把親弟弟徹底得罪嗎?
她就這一個弟弟啊!
萬一祝鴻來真的娶了別人,她就只能靠有財多分點家產接濟她了!
想到這里,她開始求饒:“都是娘逼我這樣做的,所有的主意都是她出的,要恨你恨她,是她說不想讓肥水流進外人田。”
這話正好讓出來找他們的劉秀娘聽見,扶著門框半天沒從女兒埋怨她的打擊里回過神來。
后來劉秀娘什么也沒說,藏在陰影里又聽了會,安靜地走開了。
回到大廳就找祝大山,說要回去。
祝大山不知道她出去一趟怎么哭著回來了,不過看她催得急,也就只好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