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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道真的背瞬間便挺不直了,麻酥酥的感覺從唇珠如閃電般擴散在全身,他腦海空茫茫,除了眼前的陸無回,一切都離他遠去了。
你謝道真看著陸無回,忍不住抿了下唇,但這個小舉動做到一半,便僵住了,因為陸無回動了下指尖,他剛好抿抿進去了一點。
陸無回摁了下,緩緩收回指尖,用指尖頂起藥送入口中,咽了下去。
謝師兄。陸無回臉上沒什么表情,他就這么平常地說:這藥好甜啊。
此時的陸無回雖是受血色光線和谷神鏡碎片的影響,但改變的只有他對謝道真的迷戀,人仍是那個人,幾百年的話本不是白看的。
謝師兄怎么可能會是他的對手。
謝師兄看著陸無回吃藥,覺得自己都要融化在這里了。
翌日,謝道真對外宣布他要閉關一段時間,不再前往講道堂上早課。在確定謝道真修為大損,的確是修煉出了問題后,講道堂安排云瓊來為新弟子們上早課。
陸無回現在神魂受到重創,身魂不合的情況更加嚴重,用來掩飾氣息的白玉簪已經無法完全遮掩。高階修士很容易便能看出異樣,同樣無法再出現在人前。
更重要的是,陸無回的神魂同時受到血色光線和谷神鏡碎片的影響,若是遇到龍霸天,這個好不容易才維持的脆弱平衡很可能會被打破。
于是謝道真想了個法子,給陸無回安排了個罪名,讓戒律堂罰陸無回做半月的清掃,避過講道堂的課。
戒律堂的罰令剛下,謝道真便將陸無回接回了自己的鏡峰。
第四十一章
謝道真是重玄宗掌門太微尊者的弟子, 可以搬到太微尊者所在的紫薇山居住。但謝道真一直留在初入重玄宗時安排的鏡峰,鏡峰這個名字還是他改的,從前叫靜峰。
成為親傳弟子, 便可獨居一山。謝道真表示要住在鏡峰后, 之前居住在鏡峰的其他弟子都遷走了。現在鏡峰只有謝道真住的木樓, 別的地方都被謝道真種上了花木。
陸無回來重玄宗有兩個月,第一次來謝道真居住的地方。謝道真住的是座四層木樓, 木樓依溪而造, 周圍有料峭的山石, 但不顯得陰暗, 因為從石縫里長出了五顏六色的小野花, 向著竹葉間露出的陽光瘋長。
陸無回的大鳥和二鳥也帶到了鏡峰,和小鳥團聚,三只鳥聚在一起, 快樂地吃朱燕草。完全忘記了它們當初商量的絕食抗議。
我試過在溪水里養斷月山脈下面的那種白魚,可惜都養死了。謝道真指著溪水里五顏六色的小魚, 那種白魚只活在靈石脈旁邊的暗河中,離開了生長的環境, 不到半月便死了。我沒有再養,不想半年后, 溪水中忽然多出了許多小魚,我捉了幾條煮了, 發現不太好吃
陸無回此時是清醒的,也不說話, 聽謝道真和他講鏡峰的一草一木。
為什么叫鏡峰? 陸無回忽然問。
謝道真笑道:隨便起的名字,大約是這山上鳥雀多,整天嘰喳, 實在不靜,叫靜山名不符實,于是便改了。
陸無回眼珠轉動了下,嗯了聲,也沒有再問下去。
鏡峰沒有雜役,陸無回這個被戒律堂安排過來做清掃的新弟子,就是鏡峰除了謝道真外唯一的人。
戒律堂也沒派人過來監督,陸無回在鏡峰十幾條,衣食起居全由謝道真照顧。謝道真將珍貴的靈果和丹藥當飯喂給陸無回,把陸無回養的色紅潤,鳳眼明亮。
而謝道真每天也是心情愉快,十分享受照顧陸無回的感覺,看花,花美;看水,水清。有時喊大鳥、二鳥、小鳥吃朱燕草,也會詭異地覺得這名字叫起來真朗朗上口,真好聽。
當陸無回眼睛變成紅色后,謝道真便能得到雙倍的快樂,由一開始的臉紅心跳,逐漸淡定。
這是什么?陸無回走過來,手指一勾,謝道真正拿在手上的月華般的物件便到了他的手上。
陸無回手捏在一端,另一只手將其展開,發現是一條長長的絲布,他紅色的眼睛微微瞇起,用兩根手指捏住這條長絲帶。
陸無回贊嘆:道真,你很不錯,連褲腰帶都會做。
謝道真案上還放著針和剪刀,臉龐抽搐了下,實在擔不起這贊美:不是,我沒有,我做的不是褲腰帶。
陸無回扯了下唇,沒什么表情地將長長的銀帶拋起,銀帶在空中打了個旋兒,他平平伸出手,銀帶從空而落,落在陸無手腕上,靈活的打了個大大的蝴蝶結。
銀帶吊起陸無回的手,往木樓的梁上一掛。
陸無回語低沉,看著下方的謝道真,道:我知道了,不是褲腰帶,是捆綁。
他頓了下,似乎覺得謝道真還有些欠缺,對謝道真提了個建議,捆綁,是紅色比較好。我看過的,全是用紅色的絲帶。紅色使膚色更美。
我知道。謝道真道:但這是給你用來遮眼睛的顏色的。
中域之人異色瞳孔的人很少,陸歸進重玄宗已經兩個月,四代弟子中沒有不知道陸歸相貌的。鏡峰雖然只有他和陸無回住在這里,但偶爾也會有目光關注這里,陸歸眼睛突然變成紅色,難免引人注意。
謝道真便打算用月華寒紗給陸無回遮住眼睛。
柳春眠沒想到自己一來,看到的就是如此有沖擊力的一幕。
他細長的眼睛睜的大大的,難言心中的驚駭。
謝道真閉關,對于重玄宗新入門的四代弟子來說,不是什么大事,造成的影響僅僅是給他們上早課的人換成了態度嚴厲的云瓊。
但在柳春眠心里, 謝道真就是他的尊上,是西域之主無回尊者。
謝道真突然對外聲稱修煉出了問題,要閉關一段時間,柳春眠不是太放心。
中域富饒,西域貧瘠,仙門和魔門多有摩擦。身為魔門的二護法,柳春眠打心眼里便不相信在仙門中執牛耳的重玄宗。在沒找到尊上前,柳春眠甚至懷疑尊上在淵宮突然坐化,便是重玄宗的太微老頭出手暗害。
沒了尊上,魔門定會分裂,相比起有魔門執掌的西域,仙門自然更希望西域四分五裂,這樣西域就不會再有能力和仙門爭奪資源。
尊上奪舍重生,身處重玄宗,就如同身處絕地,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所以當聽到尊上突然閉關的消息,柳春眠立刻便擔心起尊上的安危。
想了又想,柳春眠決定必須眼見為實。于是他神不知鬼不覺地避開所有人來到鏡峰,想要看看在鏡峰閉關的尊上到底是什么情況。
但沒想到他一來,便看到了據說是來鏡峰做雜役的陸歸雙手自縛,用銀帶吊在房梁上,還對尊上說什么紅色更好。
柳春眠細長的眼睛頓時覺得瞇起來,目光連連閃動,佇立在窗外,看著樓內的陸無回,垂在袖中的手情不自禁地動了下。
好一個膽大包天的陸歸,竟然用這么過分的方式勾引尊上!
先是在講道堂內故意偷懶引起尊上的注意,又心機地穿尊上喜歡的繡花衣服,戴尊上喜歡的金飾。
在尊上閉關的時候,又故意犯錯,留在尊上的鏡峰,和尊上同居。這樣的心機,還進什么重玄宗,不如入花香寒的歡喜宗!
他那天在講道堂戳破這家伙偷懶,恐怕還是幫了這家伙呢!
柳春眠越想,看向陸歸的目光忌憚越深。
木樓內,察覺到不對的陸無回斬斷懸在梁上的銀帶,將謝道真按倒在地上,榻上的紅被飛來,將他們兩人蓋住。
謝道真自祭鏡后,神魂跌落到洞虛初期,再不能像從前那樣能夠遠遠地便察覺到柳春眠的靠近。
不過通過陸無回的神情變化,謝道真也知道事情不對。他沒有發出疑問,不動聲色地順著陸無回的意思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