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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康熙會廢黜太子,大力培養(yǎng)胤禛的檔口,胤祉卻突然站出來,告發(fā)胤禛鎮(zhèn)魘皇太子,他振振有詞,先是歷數(shù)了早年太子何等仁孝純孝,與康熙何等父子情深,這些年太子又是如何昏聵,性情大變……這一切,都是因為胤禛對太子心懷歹意,暗中詛咒了太子,才導(dǎo)致太子失智,行此不義之事!
這消息一出,頓時在朝中引起了軒然大波。自古以來,凡是與巫蠱沾邊的,從來就沒有小事,動輒便是滿門之禍。三阿哥告發(fā)四阿哥鎮(zhèn)魘皇太子,如若是真的,那么四阿哥非但無緣太子之位,只怕后半輩子的前程都完了!若是假的,三阿哥這么做,難不成是想要幫著翻案嗎?
不,他不是這樣好心的人,他與太子素來也不親厚。他這么做,只可能是為了將四阿哥給拉下來,好自己上位。當(dāng)然,這得建立在四阿哥當(dāng)真做了這些事的份上,這樣大的事,康熙肯定會詳查,不會只聽信三阿哥的一面之詞。倘若最后發(fā)現(xiàn)是三阿哥在污蔑四阿哥,那么萬劫不復(fù)的人,將變成三阿哥自己。為了爭權(quán)奪利就朝著親兄弟下手,這是康熙所不能容忍的。
康熙派人將剛剛升級為親王府的胤禛的府邸給團團圍住,命人在府邸中好生掃蕩了一番,卻沒有搜出傳說中胤禛用以鎮(zhèn)魘皇太子的邪物。在他們搜查的整個過程中,四福晉都神經(jīng)緊繃。
這時候,她十分慶幸自己足夠警惕,在康熙親征之前就將府上好生整頓了一番,在發(fā)現(xiàn)其中一名下人因為一些私人原因?qū)ω范G這個主子生了怨氣后,她又著重派人盯著那個人,這才在那個人與其他阿哥勾結(jié)上的時候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這個事實,沒有讓那人把要命的東西帶入府中。
否則,只要康熙的人在胤禛府上搜出了鎮(zhèn)魘人所用的邪物來,胤禛就別想說清了。哪怕他能證明是有人要害他,可康熙會信嗎?自古以來,皇家對于巫蠱之事,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康熙的人在雍親王府仔細(xì)搜尋了好幾遍,卻一無所獲??滴踉谛牢控范G沒有辜負(fù)自己期望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對三阿哥充滿了怒火。
為了權(quán)勢,竟然這樣陷害自己的弟弟,簡直無可救藥!即便太子被廢了,康熙也絕對不會把這樣的兒子作為繼承人的備選!
三阿哥失去了圣心。
盡管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環(huán)節(jié)出了錯,但胤禛洗脫了自己的嫌疑,他這個告發(fā)者就入了坑,成為了板上釘釘?shù)囊靶募摇?滴醭啡チ怂砩系囊磺新殑?wù),讓他在府中禁足,沒說他什么時候可以出來。如若康熙有一日原諒了他的罪行,那么他自然可以出來,如若康熙遺忘了他這個兒子,那么,他就只能一直在府中呆著了。
瓊?cè)A看得出來,康熙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要廢黜太子,但這個過程對于他而言,是一種極大的煎熬。畢竟,他在太子身上寄托了太多的感情和期望,否定太子,也就等同于將這部分感情和期望也一并拋棄了。
瓊?cè)A想要安慰康熙,卻無從下手,只能逮到機會就往康熙身邊兒湊,撒個嬌逗個趣,或是把年幼的弟弟妹妹拉到康熙跟前賣個萌。不得不說,這一招確實極為管用。孩子純真無邪的笑臉,在很大程度上,治愈了康熙因與太子決裂而引起的心傷。
康熙看著瓊?cè)A與弟弟妹妹們溫馨有愛的互動,想起在瓊?cè)A幼時,太子也是這般呵護著她,為了逗這個妹妹開心,做過很多糗事……想著想著,康熙的眼神便濕潤了起來。
倘若時間能夠停留在那個時候,該有多好。倘若人心不會變,親情不會變,該有多好。
可惜,這一切都只是妄想。
不過,瓊?cè)A宅心仁厚,溫柔和善,又對胤禛影響甚深。有她在,日后,底下的這些兒女們,應(yīng)該不至于走到太子與其余阿哥、格格們這個地步吧——康熙又何嘗看不出來,自太子與瓊?cè)A兄妹離心之后,在皇室之中已是孤家寡人,無人可信,無人可依。
而這一切,都是因索額圖而起……一想到索額圖,康熙就恨得牙癢癢。
“汗阿瑪?”瓊?cè)A擔(dān)憂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康熙趕忙收斂了面上猙獰的表情。
瓊?cè)A氣鼓鼓地道:“您怎么又生氣了?太醫(yī)不是說了,您因為先前的傷勢以及病情,眼下動不得怒嗎?您怎么讓人這樣不省心!”說著,瓊?cè)A把自家小妹妹舉到康熙跟前,小格格不知剛才還笑呵呵看著自己的康熙為何突然就動了怒,眼下正怯生生地朝康熙看過來。瓊?cè)A一臉譴責(zé)地對康熙道:“您看,您都快把妹妹給嚇哭了!您要是再這樣,我就要去跟老祖宗告狀了!”
面對“興師問罪”的女兒,康熙很是無奈地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嬌嬌別氣,汗阿瑪沒有生氣,有你們在,汗阿瑪開心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生氣呢?方才是汗阿瑪不好,汗阿瑪向你保證,日后不會再這樣了,你可千萬不要去跟皇祖母告狀……”
康熙別人不怕,就怕太皇太后。對于這個將他扶上皇位,親手將他撫養(yǎng)長大,且在耄耋之齡還為他操心的皇祖母,康熙是既敬愛又愧疚的。若不是因為他,太皇太后本可安度晚年,都是他無能,才讓太皇太后在晚年還經(jīng)歷這樣驚心動魄之事。
因此,瓊?cè)A威脅康熙說,要跟太皇太后告狀,連康熙也不得不認(rèn)慫。更何況,瓊?cè)A也是關(guān)心他的身體,才會這樣生氣,他被瓊?cè)A抓到不遵循醫(yī)囑,在氣勢上就矮了自家女兒一頭。
瓊?cè)A聞言,輕哼一聲:“希望您說到做到!”
有瓊?cè)A和佟皇后的精心照料,康熙漸漸從傷病中恢復(fù)了過來。
在重新上朝的第一日,康熙下旨,廢太子,圈禁大阿哥,并列舉太子與大阿哥-黨-羽所犯下罪狀,將太-子-黨與大阿哥-黨-盡數(shù)誅殺。
三阿哥在此前已被剝奪了身上的職權(quán)在府中禁足,暫且按下不提。
已被封為雍親王的胤禛作為如今最受康熙看重的皇子,補上了太子和大阿哥留下來的空缺,此外,底下從六阿哥到九阿哥,也被康熙提溜入朝,分擔(dān)政務(wù)。
康熙開始把胤禛帶在身邊教導(dǎo),就像當(dāng)初對待太子那般。與太子不同,胤禛始終恭敬守禮,不曾僭越半分,在處理康熙布置下來的政務(wù)時,更是一絲不茍,從不懈怠。
康熙對于胤禛,越來越滿意,底下的大臣們都在猜測,康熙是不是很快就要立胤禛為新太子了。猜測歸猜測,他們都沒有說出來——胤禛背后的靠山佟家都還沒說什么呢,他們何必心急?
這些大臣們猜的不錯,在戰(zhàn)場上受的傷雖然痊愈了,后來得的病也被瓊?cè)A塞的藥給治好了,但此次的征戰(zhàn),仍然讓康熙元氣大傷。再加上后來,康熙還沒有養(yǎng)好身子,就面臨兩個兒子的背叛,更是添了憤怒和心傷,這精力,便有些不大好了。
只是,這更換太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因為有了一次廢太子的經(jīng)歷,在第二次考慮繼承人時,康熙才更加慎重。哪怕他對胤禛頗為滿意,也沒有立刻下詔。
次年,在太皇太后的建議之下,康熙命胤禛代自己巡陵。
兩年后,康熙立胤禛為太子。三年后,胤禛登基,改年號為雍正,康熙則退位做起了太上皇,既可以借機脫離繁冗的政務(wù),好生調(diào)理身體,又可以避免往后再發(fā)生兄弟鬩墻之事。
自此,又是一個新的紀(j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