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單膝抵在羅漢床邊緣,身體伏低壓下去,眼眸牢牢鎖住面前的人,聲音里藏著一絲不確定:“陛下可是醋了?”
殷承玉身體后仰拉開距離,未曾回答。
但薛恕幾乎已經確定了,他按著對方的肩膀,去尋他的眼睛不讓他逃開,一疊聲地追問道:“陛下也會吃醋么?”
殷承玉不想理會他。
他自然是知道薛恕與謝蘊川之間絕不會有什么,只是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瞧見薛恕與旁人親近時又是另一回事。
大約是從前薛恕滿心滿眼里只有他,從未多看旁人一眼。如今驟然瞧見他對旁人假以辭色,雖然明知只是同僚之間的寒暄客套,還是覺得不快。
他從前還覺薛恕像野獸一般,總喜歡劃地圈地盤,占有欲太過。
如今輪到自己,才知道人都不可免俗。
殷承玉抿唇不語,薛恕還在纏著追問,壓低的聲音里藏著欣喜與不可置信。
殷承玉被纏得實在無法,只得按著他的胸膛將人推開,略有些惱意道:“你都能吃虎將軍的醋,朕怎么就吃不得了?”
“自然吃得。”
薛恕陡然大力擁住他,臉貼在他頸窩不住蹭動。整個人像是忽然得到了寶物卻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大型獸類,只能死死將寶物按住藏在懷里,連聲音都帶著激動的顫音:“我只是……只是太高興了。”
他收緊了手臂,埋在殷承玉頸窩里的臉,眼角眉梢都溢出歡喜來。
殷承玉被他的歡喜所感染,嘴角也不由翹起來。
任由他抱了一會兒,才伸手推人:“去沐浴,身上都染了詔獄里的味兒。”
*
邵添如何定罪,三司商議了兩日,才擬定了最終結果,呈到了御前。
邵添所犯之事罪無可赦,死罪是逃不了,但什么時候殺他,卻是個值得商闕的問題。
殷承玉瞧著三司遞上來的折子,思慮良久,定下了次年三月斬立決。
留著邵添,還有許多旁的用處。
邵添的處決定下后,朝野果然大震。原先與邵添往來密切的官員都慌亂起來,四處打探消息,唯恐自己受到牽連。
殷承玉冷眼觀之,命東廠盯緊了這些人,果然順藤摸瓜捉到幾個關鍵人物。
這些年來邵添居于高位,做過不少貪贓枉法之事。只不過因為時間久遠,邵添又行事謹慎處理得干凈,如今再去查頗為耗費時間精力。但若是同黨招供便省事得多。
有東廠盯梢,很快便又有一批邵氏朋黨下了詔獄。
這些官員為了脫罪互相指認,這些年來邵氏黨羽犯下的惡事一件不落地呈到了殷承玉面前。
草菅人命、貪污受賄之事不勝枚舉,殷承玉震怒,下令所有牽涉其中的官員都嚴懲不貸。一時之間朝野上下風聲鶴唳,無人敢出言求情。
短短數日,站在皇極殿上的官員就少了三成。
尤其是戶部,因為邵添任戶部尚書,戶部上下沆瀣一氣,貪污金額之巨震驚朝野。殷承玉發落下去,整個戶部頓時空了一半。
而余下的官員被帝王之怒震懾,在人手短缺的情況下,辦事效率竟比從前更高。
朝中有能臣,但更多的是些庸庸碌碌之人。能站在皇極殿上的官員,最差也是同進士出身,并不是沒有才學。只是隆豐帝在位近二十年里,這些人已習慣了混吃等死碌碌無為。更有甚者如下獄的那些官員一般,趁機大肆斂財網顧律法,成了糧倉里的蛀蟲。
殷承玉要殺邵添,也要除了這些蛀蟲,肅清朝野上下風氣。
“朝中尸位素餐之人太多。”殷承玉翻看薛恕遞上來的秘報,神色淡淡道:“趁著這個機會好好震懾整頓一番,余下的人日后才肯聽話。”
薛恕道:“已派了番子按照名單去抄家,最近朝中官員連喝酒小聚都少了,下了朝便縮在家中。”
“讓他們長長記性也是好事。”
這些年來一眾官員對殷承玉的印象都只有仁厚寬和,卻從未有機會見過他如此殺伐果斷的一面。
這短短數日里,被抄家問斬的大小官員已達二十余人。余下尚未查明罪行定罪的還有數十人,尚關在詔獄里。菜市口每日都有百姓一早去看貪官被斬。
經此一遭,日后朝野上下恐怕誰也不敢再說當今圣上仁厚寬和了。
初掌權勢的帝王,已經迫不及待地露出鋒銳的爪牙。
第134章
馭人之術在于恩威并施。
血的震懾之后,從先帝一朝繼承而來的松散風氣一掃而空,余下的朝臣都十分珍惜自己頂上的烏紗帽,辦差時都比從前精心不少。
殷承玉終于滿意,在從重處置了一批官員之后,對于余下罪名較輕牽涉不深邵氏一黨官員選擇了從輕發落。
這些官員并非邵氏黨羽的核心人物,犯下的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能視而不見。殷承玉思索過后,將這一批官員貶到了地方去。
對比那些抄家問斬的官員,這些官員結果已算是十分不錯。經此一事長了記性,日后到了地方若是做出政績來,還有回京的可能。
朝中官員斬的斬,貶的貶。皇極殿中的官員又少了一些。但每回大朝會時的氣氛卻已經不若之前凝重壓抑——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陛下并未打算趕盡殺絕。
接下來殷承玉又自余下官員中拔擢了一批兢兢業業辦事得力的官員填補了六部的空缺,而這些拔擢官員所留下的空缺,則從翰林院中以及今科進士中選了二十余人補上。
空缺的人手補足,這一次大清洗才算是平穩地度過了。
而這一批被拔擢的官員之中,最教人眼熱的當屬新科狀元謝蘊川。
謝蘊川剛高中時,眾人都以為他是寒門出身。直到謝文道翻案,殷承玉將謝家舊宅賜還,又御筆親題了“清正廉明”的匾額之后,眾人才知曉謝蘊川竟是謝家遺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