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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秋鋒:
傅秋鋒手指動了動,容璲突然按住他的手,扣住脈門。
臣自幼對過于濃烈的氣味過敏。傅秋鋒不做反抗,腦內飛快地編織解釋。
也確實有這種說法。容璲翻了個身,胳膊壓住傅秋鋒胸口,半個身子也攀了上去,傅秋鋒往后仰了仰頭,猜測容璲下一步會不會突然攻擊他試探他的武功,但容璲卻只是伸出一條胳膊,夠到了掛在床頭的腰帶和香囊,遠遠地扔開,然后笑瞇瞇地注視著他,傅秋鋒咽了咽口水,那眼中沒有一絲笑意,他不受控制地覺得容璲就是一條反復無常的毒蛇。
想不想知道劉賁一事的后續?容璲問道。
傅秋鋒正要答話,抱著一床被子的張財匆匆進來,看見容璲壓在傅秋鋒身上,姿勢曖昧,當下一急,直接把被子扔上了床一路后退:奴婢該死奴婢不打擾陛下和公子興致奴婢告退!
讓綿軟的被子蒙了一頭的容璲趴在傅秋鋒身上,惱火地咬牙道:看來朕不做點什么,對不起你這個多嘴的奴婢。
第9章 霜刃臺03
陛下,做點什么之前,不如先鋪床。傅秋鋒理智地建議,臣在鄉下粗糙慣了,躺床板也沒關系,但陛下的膝蓋可能會疼。
容璲掀開被子問:此話何意?
傅秋鋒抿了下唇,眼神飄開:是臣失言。
容璲想了想,豁然開朗,揚眉笑道:朕的愛妃腦子里整天想些不著調的東西,又不想侍寢,又要來撩撥朕,到底要做什么?
傅秋鋒心道他只是按陛下的命令即時提出對策,暗衛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陛下,恕臣妄自揣摩圣意,您似乎也沒有讓臣侍寢的意思。傅秋鋒的食指虛挨著容璲手腕,脈象平穩,甚至有些慢了。
你膽子不小啊。容璲皺眉,解了傅秋鋒里衣的系帶,隱約的月光鋪進屋內,給周圍蒙上一層低迷的藍灰。
傅秋鋒緩緩閉上了眼,容璲冰涼的指尖落上他的咽喉,一點點向下描摹,劃到小腹,傅秋鋒幾乎泛起雞皮疙瘩,有種容璲正在將他剖成兩半的錯覺。
這道傷是如何留下的?容璲摸著傅秋鋒側腹一道微微凸起的疤痕,窄而深,像是劍傷,愛妃還說不會武功?
臣也記不清楚了。傅秋鋒回憶了一遍,只想出個模糊的印象,那是臣很小時候的事,夜里被匪徒襲擊,后來燒了幾天,勉強撿回條命。
哼,算你滴水不漏。容璲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沒精力再繼續試探,自己卷著被子半鋪半蓋躺了回去。
傅秋鋒安靜片刻:劉賁一事,后續如何?主謀者擒獲了嗎?
愛妃現在不怕知道的太多?容璲問道。
陛下若是有意告知,自然有陛下的道理。傅秋鋒順從道。
容璲聽了之后稍感愉快:劉賁是前朝將軍的后代,八年前應征入伍,立了幾次戰功,調往皇城禁軍崇威衛任職。
傅秋鋒略一深思,在他前一世的認知當中,前朝也是名為大鄢,國祚七百余年,但此地的大鄢只有三百年便被舉兵推翻,兩處天地全然不同。
根據他的供述,有一位能自由出入宮中的面具神秘人查清了他的身份,以此要挾他,讓他聽命行事。容璲眼里浮出些興味,什么人有這種本事?就在三月二日當晚,神秘人在宮中找到了他,要他放進一名刺客。
傅秋鋒一愣,三月二日,那不就是傅秋風落水當晚嗎?
你有何看法?容璲問道。
傅秋鋒蹙眉沉思,片刻之后猛地翻身坐起,在床邊拱手行禮道:陛下,臣有一事要奏,兩者很可能關系匪淺,非是臣隱而不告,而是一直不敢輕言,恐引起慌亂,請陛下恕罪。
他忽然這么正式,容璲強忍困意坐起來,披著被子嘆氣:說。
臣自昏迷醒來,落水那晚的記憶有些混亂,但臣有種感覺,似乎是聽見了什么,被人追趕推入池塘滅口。傅秋鋒盡量模棱兩可地用詞,當時也是三月二日,而臣又發現一處證據,陛下請看這盆蘭花。
容璲只好下了床,傅秋鋒點起蠟燭,精神奕奕地走到花架邊:花土之中含有細微的藥材碎末,盆底托盤仍能嗅到藥氣。
本該給你喂的藥,倒進了花盆里?容璲捋了下蘭花葉子,很快反應過來,是想讓你就這么病重身亡?蘭心閣有內奸,應該只有一人,所以要避開其他人的眼睛,只能把藥倒在屋中。
陛下明斷。傅秋鋒這次是真心的稱贊,心說這個皇帝看著不干正事,頭腦倒還清晰。
蘭心閣一共就三個人,都抓起來挨個審訊就是。容璲面色一冷,朕差點就錯過了一個重要線索,卿這次有功。
能為陛下分憂,是臣之幸。傅秋鋒先套了句官話,隨后提議道,陛下,臣有一計,能試出誰是內奸,只是希望陛下派兩個人配合。
是何計策?容璲斜他一眼。
傅秋鋒傾身在容璲耳邊說了幾句,容璲想了想,笑了一聲:你這詐人的本事真是層出不窮。
承蒙陛下信任。傅秋鋒謙虛地頷首,滿眼期待地望著容璲。
容璲打量著笑容淺淡雙眸熠熠的傅秋鋒,暗忖能在他面前毫不遮掩地表現自己,難道真是他太過多疑?而且這種專注又堅定的眼神,頭頂一直沒有對他不滿的數字莫不是真迷上朕了?
傅秋鋒在容璲猜忌中帶著品鑒的目光里低下頭,心說陛下這樣看我,連刺客的情報都愿意透露,難道終于準備正視我的能力了?
兩人心思各異,容璲率先開口指指窗戶:你去喊個暗衛,吩咐他就是。
傅秋鋒點頭,過去推開窗戶,往后院的榕樹上瞥了一眼,喊道:來人!
榕樹枝葉晃了晃,跳下來一個一身黑衣的霜刃臺暗衛,有些疑惑地走了過來。
容璲在屋里夸張地感嘆了一聲:連朕的暗衛藏身何處都能發現,你還說你不會武功?愛妃未免太不信任夫君了吧。
傅秋鋒眼皮一跳,沒想到容璲處處挖坑處處試探,他端詳一圈那名年輕的暗衛,囑咐道:夜里執勤,令牌不要佩在腰上,反光會暴露位置。
暗衛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枚鐫刻精致的銀色令牌襯著黑衣在月光下確實很顯眼。
就是這個原因,臣并不會武功,只是觀察仔細了一些。傅秋鋒真誠地對容璲狡辯。
容璲揮了揮手自己躺回床上,暫時將試探傅秋鋒推后了一天:此事交你布置,若是辦好了,朕賜你一面霜刃臺的令牌。
傅秋鋒心中一喜,如果真能進霜刃臺,那他還做什么護院,他傅秋鋒就是戰死,死外邊,也不會當什么護院!
容璲自己裹著被子睡得不錯,傅秋鋒貼著床邊躺,半睡半醒熬到天亮,容璲勤奮了兩天,今天竟然也要上朝,不等傅秋鋒洗完臉就走了。
張財站在旁邊給傅秋鋒遞毛巾,看了看扔成一團的被子,紅著臉小聲問:公子,奴婢去太醫院給您要點活血化瘀的藥膏?那床板太硬,您受了不少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