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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一愣,回頭道:陛下何時來此?
朕擔心傅公子,等不及讓太后的婢女通報,便翻墻過來了。容璲微微一笑,太后不會生朕的氣吧。
聽聞是傅公子為陛下擋了毒蛇,做母親的只希望皇帝安好。太后溫和地笑了笑,哀家只是來關心傅公子,陛下若真寵愛他,那就多為蘭心閣安排幾個內侍照看傅公子起居,別讓他再離開蘭心閣了。
多謝太后建議,朕定會仔細安排。容璲從太后身邊經過,雖然不知傅秋鋒又說了什么,但也沒提,邁進廚房,然后表情一僵,他硬著頭皮在傅秋鋒面前蹲下,柔聲道,朕抱你回去。
臣何德何能讓陛下受累。傅秋鋒凄凄慘慘地啜泣。
容璲腦仁突突的疼,傅秋鋒虛偽的拒絕著,手就搭上了容璲的肩膀,容璲一瞥他衣服上的菜葉湯水,忍了忍也實在抱不下去,默默收回了放在傅秋鋒腰后的手,起身一拽傅秋鋒激勵道:朕不準你再消沉,快起來,朕發誓絕不會對你與從前有半點差別!
傅秋鋒腿也好了,站起來握著容璲的手,眼淚汪汪地問:陛下此話當真?
容璲反握回去:君無戲言!
臣再也不能給陛下倒茶了。傅秋鋒難過道。
換朕為你倒茶。容璲安慰說。臣可能穿錯衣裳惹陛下發笑。傅秋鋒低頭赧然。
那定是只有愛妃能讓朕開心。容璲深情告白。
旁觀的小圓子和太后俱是五雷轟頂,太后強忍氣憤拂袖而去,帶著一隊宮人飛快地離開了蘭心閣。
四周消停以后,容璲松開了傅秋鋒,迫不及待地飛身撤出門外,狠狠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傅秋鋒把外衫甩到地上,抹了抹眼睛,正常的拱手道:多謝陛下解圍。
離朕遠點。容璲嫌棄地擺手,朕在路上遇見你派來的內侍,還以為有什么大事,結果你自己都擺平了,害朕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令陛下如此記掛,臣受寵若驚,感激不盡。傅秋鋒笑著說。
快去沐浴更衣,一身餿味。容璲一言難盡地瞅他。
臣沒有能外穿的衣服了。傅秋鋒嘆氣,按以往他的職業特點,同樣的衣服最少也要備個十幾套。
那就先去洗臉,哭的這么瘆人。容璲回憶起剛進廚房受到的柔弱公子沖擊,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腹誹在霜刃臺地牢時都沒見傅秋鋒哭,現在是怎么裝出來的。
傅秋鋒為了自己的顏面趕緊澄清道:是圓蔥,臣切了圓蔥,嗆到眼睛的事,怎么能叫哭呢。
容璲扁扁嘴,指著正房讓他馬上消失。
傅秋鋒回去洗了個澡,只穿著里衣出來時,外面又熱鬧起來。
給傅秋鋒訂做的公服常服連夜趕制出來,這會兒正從馬車上卸下,一箱箱挪到屋里。
傅秋鋒草率的估計了一下,怎么也得有個四五十套,足夠他揮霍一陣。
他打開一個公服箱子,一打外袍整齊的疊在其中,配有紗帽腰帶,他有些期待,拿起一件展開觸手光滑冰涼的布料,然后感到期待微妙地落空。
他記得韋淵的公服是以銀線所繡饕餮,諸如唐邈柳河這種小隊長則繡猛虎,傅秋鋒覺得自己能拿到一件和普通暗衛一樣繡豹子的公服也不錯,但眼下這件只有蘭花。
雖說同樣精致,但傅秋鋒總覺得差點味道。
不滿意?容璲靠在臥房門邊問他。
傅秋鋒又翻了翻了箱子,遺憾道:沒有護腕嗎?
文官,要什么護腕。容璲理所當然地說,這可是霜刃臺唯一的官服樣式。
傅秋鋒滿足了,又不是很滿足,嘆了口氣放下公服,從另一個箱子里拿出件勾著暗紋的黑衣穿上:多謝陛下費心。
這個也給你。容璲揚手朝傅秋鋒扔過一樣東西,亮光一閃而過。
傅秋鋒抬手接了,只見是一塊令牌,與他上一個霜刃臺令牌相差不多,背面沒了檢校二字,直接升上正五品。
陛下,臣恐不能服眾傅秋鋒有點激動,還是謹慎地推辭道。
霜刃臺的普通暗衛都是正五品,你擔心什么。容璲不以為意地說,持此令牌,你可向守城禁衛報備原因,自行出宮。
傅秋鋒心頭一震,難以置信道:陛下真如此放權給臣?
是你自己愿意供職霜刃臺,朕還怕你跑了不成。容璲笑道,走了,先隨朕去國公府。
兩人坐著馬車到了皇城外,紫微殿前等待上朝的大臣又沒能等到容璲,三三兩兩回去,不時有馬車緩緩駛過。
傅秋鋒撩開一點窗簾,確保自己能觀察到外面的情況,一輛掛著銅鈴的馬車從旁疾馳,上了人來人往的大街,后面跟著幾個騎馬的侍衛,聽見鈴響的百姓忙不迭往兩側避讓,仍是被駕車的車夫一陣耀武揚威的呵斥。
那是陳峻德的馬車。容璲冷著臉,厭煩地從窗口移開視線,隨行侍衛皆是各地籠絡的高手。
傅秋鋒想了想,低聲道:若派崇威衛提前在街道首尾封路,以一百死士纏住那六位高手,再從高處以火箭毒箭狙殺,未必不能強殺陳峻德。
容璲也跟著思考了一下這個畫面,真誠地問:那一百死士在哪呢?
在廢案里。傅秋鋒嘆道。
京中有規矩不得在鬧市縱馬傷人,但向來無人敢攔陳侍中,陳峻德的馬車過去不久,旁邊又有個騎馬的青年暗自搖頭,下馬緩行走到街邊扶起了一個受驚的老婦,幫她把散落的菜撿回菜籃。
官老爺,老身自己來就好,不敢讓官老爺動手。那老婦又驚又感動,挎著菜籃連連鞠躬。
青年笑著拱手還禮:老人家不必在意,舉手之勞而已。
傅秋鋒掀著窗簾看去,馬車離得越來越近,容璲干脆坐到了傅秋鋒這邊,探出頭去笑瞇瞇地對青年打了聲招呼。
柳侍郎,你果然在這。
傅秋鋒一愣,聽稱呼來看,這個文雅溫潤的青年就是柳知夏了。
他記得看過柳知夏的檔案,是元年的狀元,做了半年縣令,隨即調去州刺史身邊做了司馬,不久前又赴京任吏部侍郎,直到半個月前中書侍郎因病辭官,容璲就直接提拔柳知夏接任此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