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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夏也面色一沉:陛下韜光養晦至今,如若動手,想必定是雷霆之擊。
雷霆亦須陰云,就看柳侍郎是否有改換天地之色的能為。容璲翹起了嘴角。
柳知夏沉聲低頭道:臣自當盡力而為。
傅秋鋒一路再沒說過話,只是聽著容璲和柳知夏不時聊上幾句朝中局勢,如何步步為營剪除陳峻德的羽翼,同時給予才德兼備的年輕人施展抱負的空間,北方因戰亂流離失所的百姓重返家園后當免徭役賦稅,再由朝廷補助撥款恢復民生
他這時才發覺自己和柳知夏差的很遠,他的一生都在朝堂之間勾心斗角,眼里只有皇帝的命令,每日盡是陰謀詭計誣陷暗殺,從未像柳知夏一樣放眼山河,想過這天下百姓一分一毫。
傅公子,國公府到了。容璲提高聲音,在發呆的傅秋鋒耳邊又說了一遍。
傅秋鋒一愣,連忙起身:抱歉,臣走神了。
愛卿似乎不高興。容璲探究道,有朕在,國公府無人敢再輕慢待你。
傅秋鋒微微頷首:臣不是為此失神,只是想到一些往事。
愛卿的往事可真復雜。容璲挑眉調侃他,下車吧。
傅秋鋒先下了車,柳知夏正在和國公府守門的侍衛通報,才過少頃,就見襄國公提著衣擺不顧禮儀風度一路小跑而來,神色憔悴,直接出門跪在了馬車旁。
罪臣傅傳禮叩見陛下!傅傳禮舉手而拜,行了大禮,聲音激動不已。
傅秋鋒站姿筆挺立在車門一側,左手習慣性的微微上抬搭在腰間,從前他若在明處做護衛,都會佩一柄短劍,如今只有被他別進腰帶華而不實的匕首,他打量一遍傅傳禮,和傅秋風記憶的最后相比,似乎又老了不少,一頭灰白參半的頭發近乎全白,方才出門時就能看見滿眼的血絲。
容璲悄悄掀開一點車簾,見到傅秋鋒左手搭在腰間的動作,若有所思,然后放下了車簾,輕聲笑道:傅卿何罪之有啊?快快請起,傅卿年事已高,朕可受不得這般大禮。
罪臣不敢!傅傳禮跪伏于地,嗓音顫抖,罪臣教子無方,沖撞陛下,有負陛下深恩,罪臣當罰。
唉,原來傅卿是惦記此事,朕也不過一時受驚,有傅公子為朕侍疾,朕早已無礙。容璲故作大度地說,朕知道傅景澤生性頑劣,不關傅卿的事,傅卿可將阿秋教導的很好,此次就是他向朕求情,讓朕給傅景澤一個機會。
這傅傳禮慢慢抬眼看了看冷面肅立的傅秋鋒,詫異傅秋鋒好像和之前那個不敢抬頭看他的庶子不太相同,又低下頭拜道,罪臣多謝公子美言!
傅秋鋒緩緩抬起了右手,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不斜視地輕哼一聲,極盡傲慢地隨口道:傅國公請起,我雖得陛下恩寵,然父子有序,眾目睽睽之下,成何體統。
是,是,公子教訓的是。傅傳禮起身用袖口擦了擦前額,躬身道,陛下快請進。
陛下,請下車。傅秋鋒轉身掀開車簾,輕聲請容璲下車,容璲在車里給了他一個干的漂亮的眼神,伸手搭著傅秋鋒的肩膀走下來,順手攬住了傅秋鋒的肩。
傅傳禮眼角微微一抽,迅速地低下了頭。
一直聽聞愛妃說起國公府的花園典雅秀麗,今日有愛妃相伴一同游園,愛妃可得為朕好好講解一番。容璲和傅秋鋒經過傅傳禮身邊,沒一點要再提傅景澤的意思,傅卿先回正廳平復一下情緒吧,朕和愛妃隨意走走。
傅傳禮落在后面,為難地看向柳知夏:不知柳大人因何造訪?
實不相瞞,今早陛下不上朝,學生在路上偶遇了陛下。柳知夏裝無辜嘆氣,小聲道,令郎真是備受陛下寵愛,聽聞陛下接連宿在蘭心閣,連停鸞宮都去的少了,今早陛下為令郎介紹學生,令郎便熱情邀請學生同往,有陛下在,學生也只好叨擾國公了。
傅傳禮面上有些尷尬,一個男子,說的好聽是陛下的男侍,說的難聽就是男寵,玩物,柳知夏的吹捧讓他表情僵硬,連忙轉移了話題,請柳知夏去正廳一敘。
容璲和傅秋鋒在后花園逛了一圈,預計把傅傳禮等的焦心不已時才慢悠悠的去了正廳,傅傳禮正心不在焉地應付柳知夏,見到容璲,又匆匆起來跪下。
柳知夏給容璲讓出了位置,容璲坐下之后才抬袖道:傅卿快快請起,對了,怎不見夫人呢?
內人憂心犬子,臥病在床,唯恐陛下染上病氣,不敢前來拜見陛下。傅傳禮惶恐道,還請陛下恕罪。
原來是憂心傅景澤。容璲靠著椅子,艷麗的眼眸半瞇著,盡顯慵懶和漫不經心,抬手拽過站在一旁的傅秋鋒的胳膊,攤開他的掌心,用食指輕輕磨蹭,朕的愛妃雙手如此粗糙,不知做了多少雜活,朕還以為她嫌棄這個兒子呢。
傅傳禮又跪了下去,忙道:絕無此事啊陛下!內人一向賢良,老臣在千峰鄉有不少祖產無人管理,公子又勤奮有加,在千峰鄉事事親力親為,老臣也十分心疼不忍。
容璲不著痕跡地撇了下嘴:放心,朕可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朕還要感謝傅卿,讓朕認識阿秋,稍后替朕問候一聲夫人,朕回去就和齊將軍商量一番,讓他放了傅景澤。
多謝陛下!老臣定當嚴加管教犬子,絕不讓他再出府胡鬧。傅傳禮松了口氣謝道。
傅秋鋒任由容璲把他越拽越近,最后干脆跌坐在容璲腿上,伸手環住了容璲的肩頸,他回頭看了眼傅傳禮,傅傳禮的眉梢壓的直抖,視線左右飄飛,就是不愿往容璲這邊看。
陛下,可齊將軍會原諒三哥嗎?傅秋鋒回想了一下昏君和寵妃都有什么動作,放輕了嗓音,伸手在容璲胸口畫了個圈,齊將軍可是陛下的心腹,齊將軍的話,和妾身的話,您聽誰的?
他耳聰目明,清楚的聽見柳知夏一口茶嗆在嗓子眼的憋咳聲,還有傅傳禮咬牙深呼吸的忍怒聲。
他自己也覺得難受的很,然后就感到手下的容璲也打了個激靈。
容璲暗自磨了磨牙,想起他當初在停鸞宮讓傅秋鋒坐腿上,傅秋鋒那么僵硬,不知道現在是突破了什么底線,居然演得如此自然,刷新了他的認知。
當然是聽愛妃的。容璲面上波瀾不驚,笑得更加明艷,凝望著傅秋鋒直接伸手撫上他的臉頰。
作者有話要說: 容璲:穩住,不能輸
明天再萬更吧,今天實在搞不動了_(:з」)_
第31章 國公府03
光滑冰涼的指腹按在鬢邊,輕輕搔著一絲垂落的碎發,然后一點點向后伸去,捏了捏小巧的耳垂。
傅秋鋒眉梢一顫,努力壓制自己躲開的念頭,他有種墨斗在脖頸游移的錯覺,帶來細微的癢意之下是習慣性的抗拒戒備,但為了讓這個寵妃身份更加真實,他還是乖順地倚在了容璲的胸膛上,用清冷的五官和嗓音硬是擠出些許婉轉:謝陛下恩典,妾身自是知道陛下垂憐于我,可齊將軍不是易于之輩,三哥酒后糊涂,當面辱罵齊將軍,若是陛下因妾身一句話而放過三哥,齊將軍必會怪罪妾身。
容璲也有些苦惱地嘆氣:你那三哥真會給傅卿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