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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是好事。傅秋鋒松了口氣,環顧周圍,前朝內憂外患之下仍聚集工匠開鑿如此規模的大殿用以藏寶,此處不可能空空蕩蕩,只有對側那幾口箱子,只有一個大廳,寶藏在何處?
神木。容璲盯著地面的花紋若有所思,他拽住傅秋鋒,指著地板驚訝道,你看地上的紋樣,中央若是樹干,那也太纖細了,頂端尖銳,周圍環繞枝葉,這會不會是名為飛光那桿長槍。
傅秋鋒也覺得有道理,他俯身趴下,靜聽了一會兒,但外面響聲雷動,也聽不出什么門道。
雖然這里還算安全,但怎么出去?傅秋鋒站起來揉了揉肩膀,抖落一身灰土。
容璲伸手托起他的下頜,扯出一點干凈的里衣袖子給他擦了擦額頭,已經發干的血跡覆著一片擦傷,他有點心疼,安慰道:實在不行,可以等禁軍來人接應,反正千相鬼的干糧勉強能吃幾天。
傅秋鋒也才想起來,擋了下容璲的手,笑著說:陛下,別擦了,越擦越臟。
容璲皺了皺眉,松開傅秋鋒:朕的臉還能看嗎?
能看,特別好看。傅秋鋒真誠道,林前輩的解藥也很管用。
你能不能客觀一點。容璲用指尖摸了摸已經結痂的側臉,拿手背蹭掉一層灰,抖了抖頭發里的石頭渣子,嫌棄地撇嘴,哼道,現在親朕一下,朕就信你。
傅秋鋒毫不猶豫地偏頭在他唇上輕吻,笑瞇瞇地看他:陛下現在信了吧?
容璲微妙地挑挑眉梢,摸了下嘴角,強行板著臉道:一股土味,臟死了,讓你親你就親啊,自己沒點主見嗎?
陛下。傅秋鋒無奈,您還是別說話了,免得一會兒渴了沒水。
外面的山崩地裂慢慢停歇下來,容璲鎮定地抬抬下巴示意山洞:你去看看能不能搶救回來點東西,最好把水缸搬回來,千相鬼也不一定真視死如歸不留后路,小心
他話音未落,一塊轟然砸下的巨石直接堵住半個洞口。
傅秋鋒站在閘門前,緩緩后退了兩步,沉吟道:千相鬼這下是死透了吧,干糧也死透了。
容璲想了想,還不算慌亂:呃朕還能驅使幾條蛇,它們應能穿過落石的縫隙,帶一點麻雀野兔之類的進來。
傅秋鋒剛要稱贊他這禁術就是好使,周圍突然一震,容璲的手杖滑了一下,傅秋鋒連忙扶住他,只聞霹靂般的滾石聲鈍重地從山壁里傳出,傅秋鋒在晃動中站立不穩,不得不蹲下撐住地面,接著就聽一聲距離極近的脆響,一顆夜明珠啪地砸在兩人面前。
容璲愣了愣,接著渾身一涼,一點點抬頭仰望,那片雕花嵌珠的天花板中央正在開裂,逐漸分離的兩端像被無底深淵吞噬。
完了。容璲怔怔地說,如果機關為了自毀藏了炸藥,那在外部點燃炸藥連環引爆機關,也不無可能看來朕來不及封你為后了。
陛下何出此言!現在還沒到絕路。傅秋鋒也靜默少頃,但很快警惕起來,一邊觀察周圍哪里是能承重的夾角,從前每次都是您激勵臣,怎么離凱旋只有一步,您反倒患得患失起來。
什么凱旋,分明是鎩羽。容璲嘴角一抽,強打精神,抓住傅秋鋒的袖子苦笑道。朕是害怕,朕怕失去你。
大不了同年同月同日死,您不會失去臣。傅秋鋒果斷地說,陛下,起來,還記得裘必應提到飛光所在密室嗎?這間密室到底在何處?
容璲表情略顯焦躁糾結:山都塌了,密室能保得住嗎?
不過是炸掉幾塊石頭,塌一個山洞。傅秋鋒說的篤信,整座山才沒那么容易炸,臣看這地板花紋并非裝飾,也許別有機關,咱們趁著房頂還沒掉,趕緊分開檢查。
容璲望著積極行動的傅秋鋒,倒是恍然間想起自己來,在他還未明了自己的心思時,每次帶上傅秋鋒行動總是毫不猶豫,即便生死之間也能毅然決斷。
他忍不住搖頭笑了兩下,心道自己何時變得如此優柔寡斷,如果情愛會讓他猶豫不決停滯不前,那情愛就不是傅秋鋒想要的東西,也不會是他想要的東西。
這邊!容璲深吸口氣,心緒撥云見日明朗起來,順著地板上的紋路走了一段,來到正中央,單膝曲起摩挲了一下飛光槍尖隱蔽的刻紋,與那枚牡丹玉佩的輪廓一模一樣,似乎是個可以按下去的機關。
頭頂不斷傳出崩裂的碎響,又有幾枚夜明珠掉了下來,骨碌碌的四散滾去,傅秋鋒心一橫在容璲身邊蹲下,抓了顆夜明珠塞進懷里:來不及了,按吧。
整面棚頂搖搖欲墜,最后不堪重負,砰然砸落,而地板也在同一時間裂成兩半,向下翻去。
傅秋鋒和容璲腳下一空,他們正蹲在地板的裂縫處,渾厚的石板擋了不少棚頂墜落砸下的碎石,傅秋鋒千鈞一發之際竟然想起他還在偽裝不會武功時,掉進希聲閣的密室,容璲雖是懷疑,卻仍用身體護住了他。
而現在這里放眼漆黑的空間不知多高,他們還在下落,冷風刺骨,傅秋鋒不知自己是不是在發愣,但回過神時也許只過了一眨眼,他緊緊拽住容璲,翻身讓自己擋在下面。
你別亂動,你受傷了朕怎么辦!朕武功不成!容璲語速飛快急道。
傅秋鋒反手攬住容璲的后頸,在容璲耳邊咬牙道:相信臣。
容璲心頭一跳,劇烈的回響在耳邊比崩塌的石板還要震撼,他放棄了和傅秋鋒爭奪摔在地面時誰上誰下,只是盡力將全部真氣送向傅秋鋒,護在周身。
砰的一聲,觸到實地的一刻,容璲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震移了位,胳膊發麻,已經感受不到疼痛,地面不太平整,容璲和傅秋鋒順著斜坡翻滾出去,一直撞到墻壁才停下來。
傅公子傅秋鋒。容璲躺倒在地,艱難地喊了一聲,扭頭咳出一口銹味的血沫,約莫是壓了不少碎石,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他無暇去確認自己是不是骨折了,只是用力抬起左手,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著探向傅秋鋒。
傅秋鋒安靜了許久,直到容璲用左手強撐地面顫抖著去摸他的臉時才緩過神來,咳嗽兩聲,苦中作樂啞聲道:大難不死,您就叫臣的名字啊,還真無趣。
容璲一口提在嗓子眼的氣吐出去,頭暈目眩的摔回傅秋鋒身邊,拍了他一巴掌,罵道:你還想怎么樣,阿秋,阿鋒,愛妃,愛妻,夫人,媳婦?
傅秋鋒又咳嗽起來,越聽越一言難盡:還是算了吧,臣無福消受啊。
容璲低低的笑起來,抬手抹了把臉,哪怕一片昏黑,他似乎也能準確的捕捉到傅秋鋒的目光:不然要朕叫你夫君,相公老爺?
您可饒了臣吧!傅秋鋒窘迫地閉了閉眼,想到容璲此時又看不見,尷尬稍微減了那么點,嘶了一聲,臣懷里的夜明珠沒事兒,可以拿出來看看周圍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