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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還一下牽連出了不少人,大多都與王知州有關,受過他的賄賂或是與之同流合污。
查來查去,總算還了陸知縣一個清白。
事情至此終于了結,本應令人感到欣慰才是,可秦語辭卻不這樣認為,只因此案還有一樁極為明顯的疑點
證據當前,隨王知州一同被懲治的那些官員幾乎全都供認不諱,似乎知曉狡辯無用,便從未解釋過一句。
此事若只是個例倒還好說,可十數名官員接連如此,難免不叫人感到起疑,就好似他們是在一夜之間全部開了竅,認識到了自己作惡多端理應贖罪一樣。
亦或是接連得到了誰的威脅與指使,為了保下什么人,不得不如此做一般。
秦語辭頓了頓,眉心不由得深深皺起,這其中分明有人一直躲在暗處,懷揣著不可告人的心思攪動這片渾水,之后再次悄悄隱蔽起來,獰笑著欣賞愈發不可控的局面。
看她狼狽,想她失意,甚至企圖要了她的命。
不知怎么,秦語辭突然回想起了那次昌捷之行深夜潛入客棧刺殺她的男人,再之后是獵場上的那次暗箭,行在街頭時突如其來的射殺,一樁樁一件件,接連在她腦海中回蕩盤旋。
她隱約覺得,昔日的黑手與如今站在暗處為秦月微出謀劃策的幫兇應是同一人。
一直忙碌到正午,林墨然終于轉醒,也就是在此時朝云快步來報,說圣上已經定了王知州的死罪,定于明日午時當眾行刑以平民憤,由刑部尚書親自監斬。
如此。秦語辭應聲點頭,隨之道,牢中情況如何?
這,朝云聞言頓時面露難意,似乎有些話實在說不出口,但想著不應該對公主有任何隱瞞,沉默半晌還是全盤托出,聽聞王知州的狀況十分癲狂,似乎受了太大刺激,從入獄開始便一直口不擇言的說些污言穢語。
而這其中大多皆是詆毀殿下的話。
他真是如此做的?秦語辭應聲頓了頓,片刻后突然向上勾了勾唇角,非但并未生氣反而平和道,本宮知曉了。
安排下去。她笑笑,本就打算去見王知州最后一眼,如今還尚未制造契機他便搶先一步給了,既如此自然要如了他的愿,明日便是行刑之時,雖王大人犯下滔天罪行,但念在昔日相處過數日的情誼,本宮理應親自去送他一程。
殿下當真?朝云連忙問,生怕這老混賬辱了主子。
去安排便是。秦語辭道,抬手端起茶水輕抿,似是不想再多做言語。
喏。既然公主下定決心要去,自然也有她的理由,朝云雖不理解卻也不再追問什么,當即便退身下去安排。
我陪音音一起去吧?林墨然全程在旁邊聽著,待二人結束談話后,連忙開口詢問。
也好。秦語辭應聲點頭,如今然然正在逐漸成長,盡管自己想要關愛保護,卻也要尊重她的意見,便道,我為然然穿衣。
謝謝音音~林墨然聞言頓時杏眼一彎開心笑起來,待秦語辭為自己穿好衣服系好腰帶,便很快起身飛速做了些準備,如尋常侍女那般跟在人身后出了長樂宮,一路來到關押著王知州的牢門前。
牢獄之災,當真能從最大的程度改變一個人。
林墨然抬眼望去,見王知州早已不似昔日那般富貴端正,如今披頭散發衣衫破敗的模樣好似一個瘋子,臉色蒼白,眼角通紅,死到臨頭早已舍棄了各種禮義廉恥,此時正仰臥在草堆上罵的頗歡。
他似乎因此等行徑受了不少責罰,卻依舊毫不在意,周身的獄卒見狀頓時氣惱,生怕秦語辭感到不悅,連忙打算再給他些教訓。
不必了。秦語辭緩緩抬手制止了獄卒的行徑,你們先下去吧。
多虧殿下大度!那幫獄卒見她這樣開口自然也不好再說什么,啟唇放句狠話便接連離開,只留秦語辭和林墨然二人站在原地。
時間就這樣緩緩流逝著,不知到底過了多久,直到那些獄卒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再也聽不到時,秦語辭這才開了口:聽聞王大人對本宮頗為想念啊,這才不惜口舌特意將本宮喚來。
可是有什么話要說?
語畢,原本正在罵罵咧咧的王知州突然沉默了,似乎秦語辭的話說進了他心底,頓了片刻竟一改之前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
殿下不虧是聰明人。半晌,王知州艱難起身,好似方才瘋癲的模樣不過偽裝,就這樣緩緩踱步到了牢前,與秦語辭隔著牢門相望。
之后道:微臣確實有話要說。
不是罪臣,依舊是微臣,明明已經陷入如此境地,他卻仍然想要留存最后一抹尊嚴:秦月微她與此事有脫不開的關系!
微臣自知求生無望,甚至因作惡多端,離世后恐要墜入地獄不得超生,這我認了!他道,語氣里滿是憤慨和不甘,可她秦月微憑什么依舊好好活在這世上?
我要叫她陪我一起下地獄。王知州道,陰惻惻的笑起來,眼底布滿詭異的血絲,此事我是做不到了,但您卻可以,算是微臣求您,請您一定要將其置于死地!
再者我還有件事想要告知您。他道,似乎要說的是什么驚天秘密,開口前特意四周觀察一遍,確保無人后這才緩聲道,秦月微她身后有人扶持,許多計劃皆是那人告知于她的。
是誰?秦語辭聞言緊緊皺起了眉頭。
微臣不知那人究竟是誰。王知州搖搖頭,退身踉蹌幾步,似乎已經無力維持站姿的模樣,但我卻偶然撞見過秦月微同那人派來的手下暗中接觸。
也聽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說到這兒,王知州終于重重跌落在地,可他卻像完全感知不到疼痛一般,繼續癲狂大笑起來。
道:她背后那人,似乎是宮里的某位娘娘。
第九十章
某位娘娘, 這話一說出口,林墨然當即就愣了。
后宮妃嬪眾多,為了爭寵奪權, 當真費盡心思,林墨然雖早有耳聞,卻不想她們竟能過分到如此地步,膽敢對大昭的長公主下手。
王大人此話當真?秦語辭緩聲開口,臉上并無太多表情,地牢里陰濕晦暗, 鮮少有陽光滲入, 陰影在她臉上分割開來,增添絲絲冷意。
王知州見狀一頓,似乎被她震懾到了, 沉默半晌終于鎮定下來,低聲喃喃:微臣親耳聽到的, 自是沒錯。
長公主殿下聰慧過人,想必定能尋到那幕后黑手。他笑笑,重新起身艱難回到方才躺過的地方, 擺明不想再多做言語,微臣在此提前祝賀殿下成功。
亦或是等您與我一同在黃泉路上相遇。
這話說的很輕,可在如此寂靜的地牢內卻依舊清晰,林墨然聞言頓時氣惱, 險些要發作。
關鍵時刻,還是秦語辭伸手攔住了她:將死之人,墨然不必與之計較。
她笑笑, 隨之重新抬了頭, 將視線投于王知州的背影:知州大人的話, 本宮定會謹記于心,時候不早,我也該回了。
黃泉路太長,還請您關照好自己,若他日得了空,本宮也定會攜香親自前去祭拜,以報今日提點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