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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
逢何瞪大眼睛。
好在沒過半分鐘,立秋的人影就重新回到了原地。
看著立秋稍顯放松的姿態(tài),逢何便將情況猜了個七七八八肯定是去檢查屋里有沒有陷阱。
未免太過謹慎了些。
逢何想起初見立秋時,這個小個子少年還在巷角里可憐巴巴地裹著被子當遮蔽衣物。
當時他還猜測立秋是不是離家出走身無分文,現(xiàn)在一想,出逃實驗室的概率反倒更大,畢竟那耳朵與尾巴都不像作假人類怎么可能自己長出毛茸長耳與尾巴來呢?
立秋并沒看懂逢何復雜的眼神,也沒看懂逢何身上那層光暈顏色的變化。
但他并不在意。
半濕的兜帽將少年的臉藏在了黑暗之中。立秋輕抬帽檐,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天藍色瞳孔,他指著逢何身上重新開始向外滲血的傷口,問道。
需要幫忙嗎?
胸腔中悶氣被這一句話輕輕敲碎。
不用,等我一下就好。逢何笑了一下。
他從床頭柜里拿出繃帶和藥,熟練地拆開身上浸血的繃帶,上藥,再重新纏繞上一層白色繃帶。
動作之流暢根本看不出這和先前虛弱地倒在巷子里的人是同一位。
處理完后,他舉起小藥瓶在立秋面前晃了晃:這款挺好用的,自帶強效傷口麻醉作用,止血效果也很強,很適合戰(zhàn)斗應急。要不要來一瓶?
立秋歪了歪腦袋,對于自己沒聽懂的內容不予回應。
逢何輕笑一聲,隨手將藥瓶放在床頭,轉身從衣柜中選了幾件衣服遞給立秋。
你的大衣濕了,先穿我的將就一下吧。
立秋向后退了一大步,雙手死死地抓住帽子。
不。
逢何一副意料之內的表情,又從衣柜里找出一個未開封的白色大號耳罩,還貼心地在自己頭上示范戴了一下。
衛(wèi)生間在那邊,沖一下再換上。
帽子遮蔽著的少年猶豫了一下。
大衣被雨黏在身上并不好受,特別是在耳朵、尾巴之類毛長且敏感的地方并非無法忍受,但在有著干燥衣物能夠更換的情況下,這就會變得無法忍受。
于是他接過衣物,走進衛(wèi)生間。
趁著立秋離開的空隙,逢何將自己身上沾血的衣物換了下來,并熟練地清理掉房間里的血跡。
十分鐘后,立秋推門出來。
稍顯寬大的白色大衣與雪白耳罩將少年裝扮成了一團白色雪球,漂亮的湛藍雙眼也第一次完全地展露在逢何面前,清澈無暇。
就像一只不諳世事誤闖了人間的小狐貍。
說不定真是小狐貍成精呢。
逢何笑出了聲,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立秋的腦袋,見立秋被嚇了一跳,笑得更是大聲。
甜點?立秋打斷了逢何的笑聲。
跟我來。逢何笑道。
*
立秋答應了逢何,在這里暫留一夜。
夜色昏沉,再過不久天際就將露白。
他斜坐在窗臺,手里拿著冰冷柜子里儲存的最后一塊小蛋糕,依依不舍地將它送入口中。
啊,沒了。
立秋可惜地吮吸了一下手指。
人類的食物并不能讓他產生飽食的感覺,但感官上的享受并不會打絲毫折扣。
深夜的世界非常寂靜,立秋也習慣了這種無聲,安靜地坐在窗臺上等待著天明。
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他便將耳套摘下來放到一邊,毛茸茸的耳朵扁平而細長,愜意地吹著微風。
突然,他的耳朵一動。
一陣急促的鈴聲打破夜里的寧靜。隨即鈴聲一斷,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比暴躁卻努力壓抑著的聲音。
你最好是有事。說!
B07號患者暴走?宿舍區(qū)住著的那么多監(jiān)管者都是吃白飯的嗎?!
草。行,我來。你跟所有人通知一下,后天進行內部全員考核,考核不過關的廢物全他媽給老子卷鋪蓋走人!
房間中響起一陣細細簌簌的聲音,而后,立秋就見著一個人影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門,當即將耳朵一卷,重新套上耳罩。
或許是立秋的眼神過于直接,人影剛一出門,身形便是一頓,直覺般地扭頭向廚房看來。
寂靜之中,四目相對。
逢何也不用再控制著音量,直直向著立秋走來。
沒休息?
話剛問出口,就被滿廚房的甜食尸體震驚得失聲許久。
我是不是該先送你去急救?
怎么了?立秋疑惑問道。
逢何沒有答話,他打開燈,確定立秋面色并無異常,這才勉強松了口氣。
工作上有些急事。逢何說:有患者發(fā)病,精神暴走。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發(fā)病的患者會像我之前那樣,產生大量的異常情緒。
考慮到立秋過于謹慎的性格,逢何主動補充道:安全方面不用擔心,我能保護好你。
或許是今晚的交流比較多,立秋對于逢何的態(tài)度并再像之前那樣處處提防。
他從先前之前逢何的單向交流中得知,自己吸食的食物就是人類口中的情緒。
那么,大量的異常情緒就意味著夜宵加餐。
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立秋對于人類生活還是非常好奇和向往的。
但他看了一眼逢何的腹部此時已被干凈的衣物遮蔽在內,看不出有無異樣。
傷口沒事?立秋問。
沒事,放心。逢何沒有多說。
*
逢何最常開的那輛車被扔在了東巷附近,這會兒時間緊迫,便只好開了另一輛懸浮車也是單人座的。
坐我身后不介意吧?逢何坐上車,向前挪了挪位置,抓緊我。
立秋認出來了,這就是前些日子一直追在自己身后、怎么也甩不掉的坐騎。
這個點馬路上一片空曠,逢何見立秋坐著半張座椅飛馳毫無懼色,便毫無顧忌地飆起車來。
一路暢通無阻,趕到監(jiān)管所的時間比起平日下班回家所費的時間縮短了將近一半。
立秋跟在逢何身后走進了地下基地。
剛進基地,就聽見基地深處方向接連傳來大大小小的爆炸聲。工作人員亂作一團,甚至有幾名員工已經哀嚎地躺在擔架上被抬了出來。
逢所長!您可算來了!
一名工作人員見到逢何立馬撲了上來,一把鼻涕一把淚感動得想往逢何身上抹:林副所長正帶人拖著他,現(xiàn)在已經快打出隔離區(qū)了,您要再不來我們以后就沒地兒上班了啊!
逢何被他哭哭啼啼地吵得煩,直接抬腳將他踹到了一邊。
少廢話,直接帶路。
工作人員立馬拍拍屁股跑前邊帶路。
立秋跟在逢何身后一路走向基地深處,爆炸轟鳴聲也愈加大聲,仿佛全都炸在了耳邊。
趕到現(xiàn)場一看,六名中低級監(jiān)管者們正與一位藍白患者服的發(fā)狂病人戰(zhàn)成一團。
患者雙目一片灰白,口中嘶吼著不明的音節(jié),手一揮、頭一甩便是一聲巨大的轟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