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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臉被按在懷中,有力而急促的心跳聲穿過胸膛,一下下地敲擊著他的耳膜。
少年身體僵硬,一動都不敢動。
他他他、他的手,正好壓在了尾巴上!!
感受到懷里人兒的緊張和畏懼,男人嗓音低沉,輕嘆一聲。
怕什么?
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懷里的身體更為僵硬。猶豫了一下,他克制住了自己,有些不舍地松開懷中的溫軟。
手一松,少年就抓緊大衣向后跳了一大步,努力兇狠地瞪著男人。
逢何笑了笑,極盡溫和。
他盤腿往地上一坐,伸手想在衣袋中掏些糖出來,卻想起自己的褐色大衣扔在了懸浮車上。又在褲袋兩邊翻了翻,幸運地找到一顆糖。只可惜沒有奶糖,而是顆咖啡糖。
吃嗎?
他向少年伸出手,問道。
立秋瞪了他好一會兒,見男人一臉自然,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的樣子,這才稍安下心。
他好像沒有發現自己的尾巴。
內心掙扎了會兒,少年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拖著步子走近逢何,接過他手中的咖啡糖,撕開包裝將糖含進嘴里,緊緊地抱著衣服坐到他身邊。
逢何見他滿臉警惕,很想再嘆一口氣。
你那邊怎么樣,還順利嗎?他率先開口問道。
嗯。立秋還在賭氣,沒有多說。
視線瞥到逢何小臂上停住。
五道血痕很深,向外不停冒著鮮血,在逢何衣服上滴出一片紅。這一幕落在眼中立秋眼中,極為刺眼。
他的聲音不由得軟了下來。
車上有繃帶嗎?我幫你綁一下吧。小少年悶悶地說道。
逢何想起先前那晚的體驗,面色一白。
但對上小少年關切的目光,他的心里就像被絨毛撓了一樣,癢得很。
他一點都不想自己綁繃帶。
在駕駛座的右手邊。他說。
立秋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將繃帶拿了過來,還順便帶上了逢何的大衣。
什么時候教我開一下懸浮車吧,下次我可以直接把車開過來。
他在逢何身邊蹲下身子,扯出一段繃帶,憑借記憶和逢何時不時的提醒,完整地包扎好整只手臂。
少年的手法比起第一次有了明顯的進步,動作順暢很多。逢何沒有等到準備中的疼痛,不由得夸獎一句:進步很大。
立秋疑惑。
沒什么,謝謝。逢何笑瞇瞇地說道。
男人將大衣披在身上,拍了拍身邊的土地,說:坐一坐吧,休息會兒,晚點再喊人過來。
立秋屈著雙腿坐在逢何身邊。
沒事吧?他問。
逢何笑笑:我能有什么事。就算真失控了,要擔心的也是周圍的人。
像是默契一般,他們很少去深究對方身上的問題,也不會觸碰對方的敏感之處。
但立秋覺得,關于逢何發病時那道突然出現的紫色光芒有些問題。
就像他不愿讓逢何知道自己不是人類的事情一樣,他能感覺到逢何并不是很愿意讓他看到發病的樣子,不知道自己提到這個問題會不會讓對方覺得不舒服。
他思考了一下措辭,嘗試問道:剛才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
逢何一怔,第一反應竟是小少年在懷里時的手感。想了想才意識到,立秋問的是他精神暴走時的感受。
是有些奇怪。以前都能靠吃藥控制住,這次突然不起效了,在家里發病那次也是這樣。逢何想起這個問題,眉頭緊皺,但在話題上沒有任何避諱。
立秋也就不再顧及,把自己發現的事情告訴逢何。
他先向逢何描繪了不同人的情緒落在他眼中的樣子,而后才說了自己的發現。
紫色的情緒色彩很少見。第一次見是在A01號患者身上,他發病時,整個人都被暗紫色包裹著。第二次是你在家里發病的時候,但當時你的身上只有一絲很細的紫色。第三次環顧四周,立秋指著遠處昏迷在地上的白骨患者,是在他身上。
而最后一次,就在剛才。你身上的紫色情緒比上次明顯了很多。
逢所長眨了眨眼睛,他快速地吸收立秋話語中的信息。
上次你說這名患者與A01號有些相似,指的就是這個方面?他問。
小少年點點腦袋。
逢何想了想。
自己身上的紫色情緒是與A01號患者接觸后才出現的,這種色彩會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增強,從影響上來看,這次發病時失控的程度也更嚴重。
那么自己同A01號有過什么特別的接觸?
稍作回憶,他很輕松地回想起了那天的情況。
沒錯,那時他第一次同A01號見面,打算將他抓捕回所里。為了引誘某個天天睡在小巷里的孩子,他故意在A01號患者手下受了傷,整了一出苦肉計。
咳。這會兒想起來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并不打算把這件事說出來。
如果他的情況真的跟A01號有關,這就意味著紫色情緒可以傳染。是不是通過傷口傳染的暫且不論,最重要的是它的傳播對象,是僅限于患者,還是會影響到普通人?
但他很快想到另一件事。
逢何起身將散落滿地的四名患者撿到一起,指著除去白骨患者以外的另外三人。
能看到他們身上的顏色嗎?
得等他們醒了才行。立秋說。
也對,昏迷狀態下不會有情緒。逢何坐回立秋身邊,說:那等他們醒來再說,要是他們三人也有這種色彩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逢何終于給等候著的三名員工發了消息,讓他們過來將四名昏迷患者綁回所里。同時聯系維安局,讓他們清查白骨患者和女性患者的身份與犯罪記錄。
大部分患者都是在無理智、無意識的精神暴走情況下,才會做出擾亂社會秩序的事情來。
但這兩名患者不同,他們犯病的同時能夠維持清醒,犯下的每筆罪惡都是出于自身意愿,那便需要對自己犯下的過錯完全負責。
患者要怎樣服刑是個問題,畢竟以前從來沒有過類似的例子給予參考。
維安局局長再三向逢何確認。
你確定他們是患者,還能在在發病過程中保持理智?!
他們所能保持的理智并不穩定,但到目前為止,都能在發病的同時保有自我意識。逢何說:別這么大驚小怪,又不是讓你現在就接手他們,先配合我把他們的秘密挖出來再說。
嘶這事兒需要先往上報不?維安局局長愁得禿了頭,覺得這事兒就是個大麻煩。
什么信息都沒確定,拿什么報?而且,你當我們的獨立決斷權是拿來做什么用的?逢何沒耐心跟維安局局長磨磨唧唧,直接拍板道:行了,你也別愁了,一會兒我把需要配合的事情在光腦上發給你,其他事不用你操心。
沒問題。維安局局長也樂得清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