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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話音剛落，那些黑色鐵騎便動了起來。

所有人都是面無表情，仿佛被操縱的傀儡木偶，跟隨著那個殺字揮斬手里的劍。

這群人都是曾經(jīng)從下界飛升的天才。

“此一遭可能會粉身碎骨。”

“那便粉身碎骨。”

也不信生死有常，命運在天。

他們信的是，從天而頌之，孰與制天命而用之。

云端城也不再是那個神祗信仰。

場面陷入一片混亂。

刀光劍影，血海廝殺。

那群黑色鐵騎就算被斬斷了胳膊和腿腳，也能憑借著軀干蹦跳著起來殺人，和當(dāng)年龍淵在劍陣?yán)锟刂瓶艿氖址ㄒ荒Ｒ粯印?

無極宗五百七十二名弟子浴血而戰(zhàn)。

被人捅了一劍，那就往回再插一刀，胳膊斷了就咬牙接上去，沒了武器就用嘴咬、用頭撞、用身體去搏擊。

他們是刀鋒所向，是劍尖所指，是鐵銹黑霧里的一束長明光。

也是最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死亡在這片大地上浸滿了鮮紅的血，腐朽的旗子迎風(fēng)飄動，嘶吼聲在下面此起彼伏。

辛瑤不敢往后看，她只咬著牙，右手提著那把湛盧劍不斷廝殺，去為后面的人開路。

謝連辭和她并肩，銀灰色長發(fā)上沾了一點黏膩的紅，有溫?zé)岬囊后w噴濺到他手背，謝連辭只是出劍，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將那些傀儡軍的頭顱斬于馬下。

并不是武力值天花板就能瞬間單挑千軍萬馬。

她必須要幫著清掃這些最前面的雜碎。

冷色的光映在她面無表情的臉上，身后展開了巨大的黑色翅膀，少女速度加快，直到靠近了一處高地，那里能夠俯瞰整個地圖。

只見下面星火點點，戰(zhàn)火紛飛，塵煙消散不絕。

前面已經(jīng)要接近城墻了，那里就坐著制造罪惡之花的惡鬼羅剎，用最純良無辜的面孔驅(qū)使著最鋒利的劍。

謝連辭看見了辛瑤瞳孔變了顏色，有原本的漆黑變成暗紅，像是濃稠的血。

少女回頭看他，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師兄，你且先下去清理，借助翅膀速度要比你快，我會先跟葉十七交手。”

然后她把自己隨身帶的那把蝴蝶｜刀給他，“我要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傷害大家的話，你就用……唔。”

謝連辭一點也不想聽她嘮嘮叨叨地說自己的死法。

他攬住辛瑤的腰，在烈火煙塵里俯身落下一個吻封住她接下來的話。

如果真的到了黃泉地獄，他會后悔沒有跟同生共死過無數(shù)次的小師妹表明心跡嗎？

如果眼前這個人真的徹底離開這個世界，他是不是也會像當(dāng)初以為她會死一樣的崩潰？

如果他們真的會死在這一場戰(zhàn)役里，這算不算得上也是一種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

所有的疑問已經(jīng)不需要解答了，自己的心在想什么此刻都已經(jīng)毫無疑問袒露出來。

底下是濃稠的塵霧，身后是炸裂的無數(shù)煙火。

他們擁吻，他們十指相扣。

謝連辭和她額頭抵著額頭，嗓音沙啞，“辛瑤，我們都會有光明的未來。”

這個世界也會有光明的前途。

辛瑤心臟在此刻跳動極快，如果這就是最后的宿命，眼前的謝連辭便是死前，他也犟脾氣要陪在身邊的人。

心里有一個角落突然柔軟了下來，就好像等待一個人很久，終于有了回應(yīng)。

她苦澀又開心，就好像有一個小人在說。

我也等了你，整整一個曾經(jīng)。

原來他們一直都陪在彼此身邊，這輩子倒是沒什么遺憾的。

挺好。

辛瑤笑了笑，她努力把眼淚擠回去，“那我在上面等你啦，謝連辭，你要來找我。”

來找我，不要放棄我。

嘴上說著入魔了就殺了吧，可其實還是希望來找我。

來我的孤島救我。

謝連辭貼貼她的臉，“我會像從前那樣來找你，不會錯過也不會路過。”

“辛瑤，你要努力保持清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