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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視太子,聲音柔媚,“器物不好,殿下毀了便是。可若是以您的鮮血沾染,卻讓它們過分貴重,反倒給了他們臉面。”
電影的臺詞總是語帶雙關,這里看起來是在討論碎掉的酒杯,實際上卻是柳姬在寬慰太子,不要因為與齊王合作而耿耿于懷。
太子神情悵然,還有些迷茫,“毀掉?孤還能毀掉他們嗎?”
柳姬笑語嫣然,“當然。只要是您不想看到的,都不該存在于這世上。”
“卡——”
覃衛東導演中氣十足的喊聲回蕩在片場,大家這才回過神來,剛才是在看人演戲,并不是真的夢回了千年,也沒有見到古詩詞中反復謳歌的絕世美人。
眾人臉上都帶著愕然,看著宜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在場的都不是外行,剛才她所表現出的演技早已遠超新人的水準,甚至在黎影帝那樣強的氣場下,也穩穩地接住了,還作出了相當驚艷的反饋。
那妖媚入骨的勁兒,我也想被她吸血!
不過導演喊卡了……卡了就好,這樣才正常,覃導出了名的要求高,她要是一條過,也太嚇人了!
“太子的袖子掃到酒杯了,道具上去弄一下。各部門注意,我們重來一次。”看向宜熙,“剛才表現得很好,保持那個狀態。”
宜熙點頭,“我會的。”
眾人傻眼。聽這個意思,要是黎成朗的袖子沒出問題,剛才那條就真的過了?
殷如身子早已僵住,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她看著遠處那個光彩奪目的女孩,忽然覺得自己以前一直沒看清楚她。認識大半年了,她最多把她當成感情上的對手,可是從什么時候起,在事業上她也可以讓自己感到威脅了?
她不過是個毫無經驗的小姑娘,怎么能演到這種程度!
大殿內,宜熙提著裙子正準備退出去,黎成朗卻叫住了她。看著重新被弄成鮮血淋漓狀態的掌心,他微笑,“剛才那個動作,是你自己想的?”
剛才這段戲,劇本上只寫了臺詞,并沒有別的提示,之前討論動作,也只決定了柳姬為太子清理碎片,她會親吻掌心確實讓他有些意外。好在拍戲多年經驗豐富,他很快做了相應的反應,有了后面的幾個動作,這場戲效果會更好。
宜熙有點心虛,“我臨時想到的,沒有提前和您溝通,抱歉。恩……待會兒還可以這么演嗎?”
黎成朗回憶起被吻上的瞬間,雖然瓷片做了處理,但他入戲太深力氣略大,導致手真的被弄傷了,所以她吸吮血液的時候,也碰到了他真正的傷口。酥酥麻麻,還有些痛,那感覺讓他很不自在,但這是工作,而且,她正緊張期待地看著自己。
收回手,他淡淡吩咐,“動作輕一點,畫面拍出來會更好看。”
宜熙粲然一笑,“我知道了,謝謝黎老師!”
☆、生日聚餐
“那天你是不在現場,我跟了覃導三部電影,第一場戲就能有這種表現的新人還真沒有!上一任覃女郎宋菲兒還是千挑萬選出的女一號,表現比她差遠了,都過了一個月才找到狀態!”
“聽說當初本來是打算從舞蹈學院挑的,畢竟柳姬有不少跳舞的戲,結果在電影學院就看中了她,后面也懶得再選了,找來一大幫人教她跳舞。我看這次要不是太子妃早定了張斯琪,覃導肯定捧她當女主角!”
“原先還覺得小姑娘安安靜靜的,怎么看也不像能演絕代妖姬,誰想到人家入了戲真那么傾倒眾生,覃導又發掘了個好苗子啊。”
……
宜熙小心地貼著墻走,盡量不引起右前方三個男人的注意。那是劇組的工作人員,沒想到放著飯不吃跑這里抽煙侃大山了,出息呢!
今天是3月17號,她進組第五天,拍完第一場戲的三天后。恰逢女主角張斯琪的三十五歲生日,雖說女人過了三十就不愛慶祝生日,但張影后是爽快人,還是慷慨地在鎮上最好的酒店包下一個廳請大家吃飯,好好熱鬧了一番。群眾都很開心,唯獨宜熙十分郁悶,她的姨媽早上剛來報道,本來打算收工就回去休息的,如今卻不得不帶病奔赴飯局。
好在情況并不嚴重,忍忍也就過去了。中途去洗手間,回來時竟撞到有人在路邊聊自己的八卦,雖然內容是她樂意聽的,不過考慮到背后議論別人總是尷尬的事情,她好心地決定裝沒聽見,輕手輕腳溜回了包廂。
覃衛東和副導演們都要加班沒空來,這個包廂里一大半是劇組的演員,從張斯琪、黎成朗,到許暮洲、殷如和龔文飛,再加上宜熙和幾個戲份更少的男演員,基本上有臺詞的都湊齊了。剩下的則是編劇和制片們,看到宜熙進來就沖她笑,“白老師剛才還在夸你呢,說寫了這么多年本子,見過有靈氣的新人不少,但像你這么出色的可真不多!”
又夸她哦。宜熙在白大編劇旁邊坐下,假裝懊惱,“真的嗎?老師您怎么不當著我的面說啊,我好錄下來做成鬧鈴,每天激勵我起床奮斗!”
白大編劇笑瞇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說一次。”
不過是個笑話,誰也沒當真。張斯琪給自己倒了杯酒,“聽你們夸得這么厲害,我都有些遺憾了,可惜那天沒在片場,不然也可以看看宜小姐的柳姬究竟有多美。唉,所以我不喜歡和年輕小姑娘演情敵啊,壓力太大!”
宜熙和張斯琪不熟,聞言也不知該怎么接話,好在張斯琪根本沒有為難她的意思,下一秒就揪住黎成朗不依不饒,“我不管,今天你就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我們兩個你究竟更愛誰!說!”
去年夏天兩人才被拍到一起在塞浦路斯度假,雖然事后澄清是偶遇,但緋聞著實炒了一陣。要是讓那些記者看到包廂里這一幕,估計分分鐘血壓升高。
黎成朗早就習慣了她的脾氣,不為所動,“我記得你酒量不錯啊,已經醉了?”
“這你就不懂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妾身得見東朝天人之姿,哪里還能保持清醒?”
黎成朗沉默一瞬,“這話我應該錄下來,回頭放給mike聽。”
“喂!”
眾人哄笑,知道他指的是張斯琪的圈外男友。從來只有影后開別人玩笑,現在卻被大家眼神曖昧地看著,張斯琪有些郁悶。視線繼而掃到宜熙,溢出了壞笑,“一個兩個都說要錄音,你們倒是心有靈犀啊。”
宜熙微愣,目光恰好和黎成朗碰上。她避開,而他神態自若,“好辦法自然大家都愛用。”
許暮洲聽得煩躁,也沒看清菜色便隨意夾了一筷子,剛放到碗里就被殷如阻止,“暮洲,那是魚丸,你不怕過敏?”
低頭一看,果然是一枚圓圓的魚肉丸子。張斯琪問道:“許先生對魚肉過敏?”
“是啊,之前拍戲時我們不知道,不小心給他吃了魚片粥,結果差點進醫院。還好當時吃得少,才沒鬧出大事。”瞥一眼許暮洲,“你也真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兒,這種事情明明應該牢牢記住、隨時當心才對,怎么老忘?”
這語氣聽起來像是抱怨,可又透出股親密和無奈,張斯琪托著下巴,已經快速將進組前聽到的八卦過了一遍,“所以,你就幫他記著了?看不出來殷如你還挺心細的嘛。”
許暮洲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地朝對面看去,宜熙正笑著和編劇說話,同時伸筷子夾菜。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筷子原本的目標應該是她喜歡的蝦仁,到了一半卻突然掉頭,快速夾起個魚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