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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珍惜這份事業,所以他忽略了她。也許她真的不該責怪他。
“好多了。雖然我爸還是不贊同,但媽和爺爺已經接受了,年初還去電影院看過我的作品。”
“那就好,叔叔也一定會被攻克的。我外公也服軟了,上次我過去吃飯,他還跟我聊了聊覃衛東導演。他一直很喜歡覃導的《歲月》。”
許暮洲淡淡一笑,宜熙長舒口氣,“真奇怪,沒想到才過一年,我們就能坐在一起聊天了。可那時候在意的人,卻已經不想再見……”
他終是沒忍住,“你喜歡的人……他對你不好嗎?”
宜熙把海藻般的卷發往后一弄,自嘲道:“我最近太慘,被你看出來了?我喜歡的人……他是個混蛋。”
許暮洲一愣,宜熙重復道:“他是個比你還混的混蛋!”
她說著吸了吸鼻子,臉頰埋在臂彎里,似乎下一瞬又要哭出來了。許暮洲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腦袋,就像兩人還在一起時那樣。可指尖即將摸到發梢時又停了下來,他閉上眼睛,右手手指一根根收起,慢慢握成了拳頭。
是個不甘卻無奈的姿勢。
“如果他不好,你就不要喜歡他了……這世上好男人還有很多。”
他這么說,以為自己掩藏得很好,可宜熙看他半晌,卻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他并沒有像她以為的那樣放下,甚至還在這段感情里掙扎,而他們分手已經快兩年了。宜熙其實從沒懷疑過許暮洲對她的喜歡,只是發生了那么多事之后,她沒辦法像最初那樣對他罷了。
她忽然靠過去,張臂抱住了他,下巴擱在男人的肩窩,她輕聲道:“暮洲,你也不要喜歡我了。你有你的夢想,也有你的未來,但這條路……我們不能再一起走了。”
她頭發上有淡淡的香味,是她慣用的那款洗發水。許暮洲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個夜晚,她背著手走在首影的林蔭道上,他就在后面不緊不慢地跟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轉過身子,佯裝生氣地問道:“喂,你究竟還要跟我多久?”
他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等你什么想好了,我再離開。”
她假裝思索,“那你把問題再說一遍。”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道:“宜熙小師妹,你愿意當我女朋友,和我在一起嗎?”
她一步步朝他走來,運動鞋踩在水泥路面的光影上,頭上的馬尾也一甩一甩的。她終于在他面前站好,笑得兩眼彎彎如月牙,“再說一遍。”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粉唇湊到他耳邊,她呵氣如蘭,“不。愿。意。”
她說完就想跑,卻被他一把撈到懷里。她驚叫連連,而他生平第一次對女孩子那么蠻橫,一把將她腦袋按到他肩上,“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有繼續跟著了。反正我現在也沒事做,就跟著師妹混飯吃吧。”
那時候縈繞在他鼻尖的,就是如出一轍的香味。
眼眶忽然有些發熱,他這才驚覺,那樣的快樂,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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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熙靠在許暮洲身上,感受著熟悉又陌生的懷抱,心里的悵惘也越來越深。她覺得人生真是太無奈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明明那么在乎對方,可到了分別那天,即使再不舍得,也終究要說再見。
目光落在某個虛空,她無意識地看著,卻忽然發覺有什么不對。藍色的星空下,男人身材挺拔、雙手插兜,靜靜地看著他們。
宜熙慢慢掙開許暮洲,他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也僵在了那里,“黎老師……”
他說完這三個字就看向宜熙,她已經從震驚中緩過來,雙唇緊抿、眉眼冷淡,只消一秒,許暮洲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兒。
宜熙說的喜歡的人……就是黎成朗?!
他眉頭緊皺,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清楚宜熙的身份,她不喜歡對親近的人藏一大堆秘密,所以他和夏心童都知道她和黎成朗的淵源。雖然之前也懷疑過,可心底深處還是和宜熙一樣,覺得黎成朗是她的長輩,可……居然是他!
兩人都站起來,黎成朗說:“許先生,我和宜熙有點事情要談,你可以回避一下嗎?”
許暮洲沒有動,宜熙說:“暮洲,你先過去吧。謝謝你。”
他點點頭,黎成朗補充道:“劇組的人不知道我來了。”
許暮洲這才松了口氣。黎成朗總算沒失去理智,要是讓人知道他大晚上跑到廈門來探班,兩個人的事情再想捂住就難了。
他離開后,宜熙拉了拉波西米亞風格的裙子,往前走了點,“你來這里做什么?”
“你不接我電話。”
“你給我打過電話?”宜熙嘲諷道。事實上,那晚從他車上逃走后,她就把他拉黑了。
“我本來想去你家找你,可等我拿到地址時,你已經回去工作了。身邊24小時都有人跟著,我沒辦法接近你。”
“既然這么怕被人發現,現在又何必來找我?劇組的人就在附近,你不怕隨便過來個人就看到了,黎影帝?”
他看著她,眼神不像從前那般溫和,而是藏著股篤定,“因為有些話,我一定要說。”
宜熙的心狠狠一跳。
她看向黑沉沉的海面,此刻它是這么平靜,可誰知道下面是不是暗潮洶涌,隨時準備吞噬人的性命。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什么話?”
他沒有立刻回答,夜風吹在兩人臉上,宜熙側顏冷漠如冰,讓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眼中深深的失望。
他說:“小熙,你現在是不是特別不想看到我?我知道,我讓你傷心了,那晚你說完那些話后,我就知道我犯了個錯誤。本來,是不想讓你受到傷害,可最后,卻讓你傷得更深。”
她打斷他,“你是要解釋嗎?可你為什么要解釋?如果你不能和我在一起,那讓我討厭你不是更好嗎?這樣我就可以死心了。”
他看著她,“因為我知道,如果讓你抱著這樣的誤解,會比你喜歡我卻不能和我在一起更痛苦。”
她神情猛地一變,是被人戳中心事的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