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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悄悄地走進了教室,順手拿了桌上一個還裝著礦泉水的塑料紙杯藏在身側。
紙杯里的水不多不少,溫度也很適宜。
蘇幼薇走到了趙行簡的對面,因為有幾個高個子的男生擋著,誰都沒有注意到她,張毅也不例外。
她充滿氣勢的一聲“趙行簡”不出意外地打斷了對方滔滔不絕的毒舌,幾個男生下意識地避到一邊,轉身向聲音的源頭望去。
可憐趙行簡還沒看清蘇幼薇的樣子,就被澆成了落湯雞。紙杯里的水不多,但蘇幼薇準頭太好,所以每一滴都恰到好處地為淋濕趙公子做出了貢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都愣住了,如果出手的是張毅,他們還能來場男人間的決斗,偏偏是個陌生的漂亮女孩。一時間,他們光顧著向蘇幼薇行注目禮,也沒人搭把手給趙行簡遞張紙巾什么的。
蘇幼薇見一擊即中,心頭那口惡氣總算散了不少。她丟給張毅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轉身就跑。
等大家反應過來,不僅蘇幼薇已經逃得沒影沒蹤,就連張毅也無聲無息地趁亂溜走了。教室里剩下的不過是幾個白看了一場熱鬧的學生志愿者,以及氣急敗壞的趙行簡和他的跟班們。
這件事很快在論壇上曝光了,哪怕沒有照片還原現場,目擊者的證詞也足夠p大的學生們猜出那個莫名潑水的女生是誰。
p大男多女少,漂亮的蘇幼薇雖說稱不上校花,但當個商學院的院花是妥妥的沒問題,何況她還找了那么個名人張毅當男朋友。
幾乎是帖子剛登出沒多久,大家就成功地人肉出了“潑水門”事件的女主角。多了一個女生,原本只能“相愛相殺”的趙行簡和張毅便多了無數讓人想象的空間。
神奇的是,不管網上怎樣謠傳他們三人的關系,趙行簡始終沒有來找過蘇幼薇的麻煩,甚至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停止了攻擊張毅。
蘇幼薇納悶得很,她才不信自己的一杯水能潑出趙行簡的低調和良心來。
不久后的寒假,這個疑惑便得到了解答,蘇幼薇在m市的家中見到了蘇爸爸口中的好友——趙行簡一家人。
對于蘇爸爸所說的她曾經在小時候和趙家小哥哥一起愉快地玩耍過的事,蘇幼薇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了,但這并不妨礙兩家家長極力撮合他倆成為新的小伙伴。
基于張毅的事,除非大人在場,不然蘇幼薇對趙行簡一直都是后娘臉。誰知趙行簡像是一點察覺不到她的反感,不厭其煩地用笑臉討好她。
久而久之,蘇幼薇的臉便再也繃不住了。她和趙行簡家庭背景相似,在很多問題上有著共同的看法,兩人不知不覺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整件事蘇幼薇自然是瞞著張毅的,她不是不內疚,卻控制不了自己和趙行簡成為朋友。
即便在兩人熟悉之后,趙行簡也從來不曾掩飾過對張毅的不喜。蘇幼薇慢慢地也想開了,她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張毅。
本來這段友誼可以地久天長,不料兩年后的除夕夜,趙行簡正式向蘇幼薇告白了。
男女間會不會存在純潔的友誼很難說,但蘇幼薇確信自己沒有給過趙行簡任何錯誤的暗示。她又不是把對方當備胎培養,兩個人之間的來往向來光明磊落。
她費盡了唇舌,還是沒能打消趙行簡的念頭,對方執意要把追求她這件事擺到臺面上。
可想而知,張毅和蘇幼薇之間爆發了多大的爭吵,倆人的關系也降到了冰點。
事實上,蘇幼薇很少回憶那段時光。有兩個優秀的男人為她爭風吃醋確實很能滿足作為女性的虛榮心,但同樣也帶來了數不盡的困擾和麻煩。
最后蘇幼薇還是選擇了張毅,可她清楚那個時候,自己對趙行簡是動過心的。只是那份動心不足以和三年的感情相對抗,她終是選擇了張毅。
“我還當你被資本主義的花花世界迷住了眼,再也不想回來了呢!”蘇幼薇笑著打趣道,“趙叔叔他們也回來了么?韓阿姨的身體好些了嗎?”
趙行簡定定看著她,“只有我一個人回來,我媽她……兩年前去世了。”
蘇幼薇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得干干凈凈,她不可置信地問道:“怎么可能?醫生不是說好好調理就沒問題的嗎?”
趙行簡搖搖頭,“那三年已經是賺來的了……”
韓阿姨是個十分溫柔的女人,做得一手好點心。蘇幼薇依稀還記得她笑著問自己要不要嫁到他們家做媳婦的畫面,誰知她居然已經不在人世兩年了。
“對不起,”她的聲音里難掩哀傷,“節哀順變。”
趙行簡應了一聲,把目光投向一邊一臉茫然的小盆友身上,“這是你女兒夏夏吧?長得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
蘇幼薇沒問他怎么會知道自己女兒的名字,配合地岔開話題,“家里親戚都是這么說的。”
趙行簡蹲下/身,笑瞇瞇地自我介紹道:“夏夏,我是你媽媽的好朋友,叫趙行簡。”
小盆友抬頭看了一眼蘇幼薇,見后者微微點頭,方才歡快地回答道:“趙叔叔,我是媽媽的女兒,叫張慕卿。”
趙行簡失笑,對蘇幼薇說道:“你女兒可比你有親和力多了,想當初我向你做自我介紹的時候,你可沒給我什么好臉色。”
蘇幼薇干巴巴地笑了兩聲,心想真是個小肚雞腸的男人,那么多年前的老黃歷了還拿出來講。
“夏夏,你問過媽媽了嗎?叔叔可不可以買那套玩偶作為禮物送給你?”
夏夏一聽,立刻眼巴巴地盯著蘇幼薇。
蘇幼薇假裝沒看見女兒臉上濃重的期待,客氣地推脫道:“不用了,你回來我都沒給你接風洗塵,哪里還好意思讓你破費?”
趙行簡似乎料到了她會拒絕,似笑非笑道:“張毅不是管你管得這么緊吧?連個老朋友送給孩子的禮物都不許收?”
蘇幼薇當即反駁道:“沒有的事,你瞎說什么呢?”
“那就是說可以收了?”
答應吧她覺得瓜田李下,收前任追求者的禮物畢竟不太好;不答應吧又顯得她自作多情,坐實了張毅的嫉妒。蘇幼薇沒回答,而是把主動權交到了女兒手上。
“夏夏,你來決定要不要收叔叔的禮物。”她一邊說一邊向女兒使眼色。
小盆友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理解錯了,馬上激動地說道:“謝謝叔叔的禮物,我很喜歡。”
這熊孩子,蘇幼薇一口氣憋在喉嚨口,和她一點默契都沒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蘇幼薇再攔著不收就太不給人面子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