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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五章 大戲開場
邵子唐剛一回到邵家,便馬不停蹄的沖到了新房去跟自己的新娘子見最后一面,這一面見完,下一面便只能等三日之后洞房花燭夜掀開蓋頭的那一刻了。
剛一走到房門口,邵子唐便見自家娘親笑靨如花的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見到邵子唐還愣了一下。但隨即的邵夫人便歡天喜地的上前拍了拍邵子唐的肩膀,捂著嘴低笑了一聲,丟下一句:“兒子,你還真是娶了個好媳婦啊,有眼光,哈哈哈……”揚長而去,丟下邵子唐一人站在原地,一頭霧水。
邵子唐推門而入之時,晏庭芳剛剛換好大紅嫁衣,一襲大紅色的嫁衣包裹著其玲瓏有致的曲線,大紅嫁衣的邊上絹繡著各式華麗的花鳥,看上去越發(fā)的華貴。
“你回來了?”晏庭芳聽到動靜,回過頭來,一張略施了粉黛的臉上滿是明顯的喜悅。晏庭芳的膚色本就極白,這會子穿上了大紅的嫁衣越發(fā)的襯得其面若桃花,艷若桃李。
邵子唐看著這一幕,心頭忽的一震,唇角微勾,上前握住了晏庭芳的手,從她的身后抱住了她。
晏庭芳比邵子唐略矮一些,邵子唐從身后抱住她正好可以將她整個人攬在懷里,微垂下來的頭也正好可以搭在她的肩膀之上,享受著洋溢于鼻尖的屬于彼此的氣息。
“怎……怎么了?”這還是邵子唐第一次對自己做出這么親密的舉動,晏庭芳臉色微紅,有些意外的問道。
邵子唐聞言臉也有些紅了,剛剛看到晏庭芳的那一霎那,他心里只想著要把這個即將屬于自己的女人鎖在自己懷里,壓根不曾多想便做出了這放在平日里絕不可能做出的舉動。
這會子聽到晏庭芳的詢問,他才恍然驚醒,雖然有些羞澀卻還是貪戀著懷中的溫暖,不愿放手,同樣紅著一張臉道:“你今天……很漂亮。”
晏庭芳一愣,羞澀過后卻有覺得有些好笑,實在很難想象平日里那么意氣風發(fā),對什么都好似不屑一顧的這個男人,原來也有如此純情的一面。
兩人沒有再說話,就這么緊緊相擁著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歡愉。
半晌,邵子唐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微抬頭看了晏庭芳的側(cè)臉一眼,輕問道:“你剛剛跟娘說什么了?娘怎么那么高興?出去的時候嘴巴都快咧到天邊去了。”
晏庭芳愣了一下,爾后一下子明白了過來,臉上的紅暈也一下子蔓延到了脖子下方。
邵子唐越發(fā)不解,索性放開了懷中之人,走到她的面前直視著她的眼睛道:“怎么回事?是娘跟你說了什么嗎?”
“不……不是。”晏庭芳躊躇的抿了抿唇,“是我。”
“你?”
晏庭芳點了點頭,伸手拉起了自己右手手臂上的衣袖,讓其能夠看清自己手臂之上的那血紅一點,淡笑道:“我只是告訴她,我還有這個。”
邵子唐雙眸驟然收緊,臉色也是一變,顧不上其他,上前一把握住晏庭芳的手。
晏庭芳被邵子唐抓得生疼,卻沒有抵抗,放縱著他在自己的手臂上摸索確認。
邵子唐盯著那個小紅點瞧了好一會兒,這才確定自己并非眼花,雙眸瞪得更大了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晏庭芳道:“守宮砂!你……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
晏庭芳復雜的看了邵子唐一眼,輕嘆一聲道:“即便是在妓館之中生活的女人也分成好幾種,一種是賣身不賣藝的,一種是賣身又賣藝的,還有一種是賣藝不賣身的。我是藝妓,剛好屬于最后的一種。所以我現(xiàn)在……還是完璧之身。”
晏庭芳剛一說完,便被邵子唐一把擁入了懷中。晏庭芳伏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了其心頭的震動,雙眸之中翻滾的情緒有些復雜卻并不驚訝。
雖然一直說喜歡自己,所以可以包容自己,不在意自己的出身,可只要是個男人,便多少都會介意自己的女人在遇上自己之前是否還有過其他的男人,然而也正因為如此,這個男人在不知道自己并非完璧之身時還能接納自己,又是何等的難能可貴。
一番說不出口的激動過后,邵子唐才算是稍稍冷靜了下來,抬頭看向晏庭芳,有些不悅道:“既然你根本就沒有……那為什么不一開始就告訴我們?”
如果晏庭芳能夠早點告訴他們這些的話,后面的這些事情說不定就不會發(fā)生了。
晏庭芳深深的看了邵子唐一眼,眼底劃過一絲的黯然:“不是我不想一開始就告訴你們,而是剛開始的時候你對我不冷不熱的,我便是說了又如何?你會信嗎?而且我是不是完璧之身在外面的那些人眼里原沒有什么區(qū)別,說了他們也照樣不會對我有所改觀。在他們眼中進過妓館,還待了那么久的女人能有多干凈?就算勉強留下完璧之身,也是不會被人瞧得起的,非但瞧不起,說不準還會被人說故作姿態(tài)。”
邵子唐聽出了晏庭芳話中的一絲自卑與惶然,臉色微微一變。
不可否認,晏庭芳說的沒錯,如果她在一開始就說了這件事情,他可能會信,卻會覺得其對自己有所圖謀,故作姿態(tài),對其產(chǎn)生不該有的偏見,反倒容易致使兩人失之交臂。
初時的震驚喜悅過去之后,浮上邵子唐心頭的是晏庭芳對自己有所隱瞞的不悅,而現(xiàn)在又一次冷靜下來,邵子唐卻能從晏庭芳方才的只言片語之中聯(lián)想到其當時的種種辛苦。
一個背井離鄉(xiāng),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女孩子,不得已藏身青樓,伺機而動,一方面要違拗著自己的心意去服侍那些其不喜的恩客,一方面還要隱藏身份,伺機窺探敵人的情報,為今后的報仇做準備,而就在這樣惡劣的環(huán)境之下,她卻還努力的保護著自己身為女人的最后一絲堅持。
說出來不過兩句話,誰又能知道她為此付出的努力與代價?許是因為這些年的時刻隱藏,步步為營的生活,讓她養(yǎng)成了如今這般小心翼翼,卻又隱忍堅定的性子。
自己有什么資格去怪她?是自己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沒有足夠了解她,讓她開不了這個口。錯的是他,不是她!
想通這一點,邵子唐的心中五味雜陳,看向晏庭芳的目光也越發(fā)的憐惜了起來。
等不及邵子唐開口,晏庭芳便又兀自補了一句:“而且娘親生前曾經(jīng)告訴過我,一個人若是真心喜歡你,在乎你,他便不會在意你的過去,只會關(guān)注著你的內(nèi)里,你的未來。所以我想賭一把,看看你是不是……”
晏庭芳說著禁不住揪緊了邵子唐的衣領(lǐng),輕吐出兩個字來:“謝謝……”
謝謝你讓我賭贏了,謝謝你在不知道一切之時還愿意看清我這個人,珍惜我,接納我。
邵子唐聞言怔了一怔,片刻之后,方才伸手摸了摸晏庭芳的頭,輕笑一聲道:“不,是我要跟你說謝謝。”
謝謝你在還未遇見我之前堅守著如今我們可以共同守護的東西,謝謝你愿意包容我,把自己交給我。
晏庭芳有些詫異的搖頭看向邵子唐,還來不及說話,便被其先一步堵住了嘴。
細細的微風從不遠處的窗口吹了進來,拂動屋內(nèi)掛起的大紅喜帳,紅帳翻滾之間,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兩人緊密相擁,沒有一絲間隙的身影。
那是互通心意的人才有可能擁有的契合,也是僅屬于他們兩人的小幸福。
自打知道自家兒媳婦出淤泥而不染,即便在妓館里面待了那么久還是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后,邵夫人對晏庭芳的態(tài)度卻是越發(fā)的好了。
之前還不明真相的邵夫人已經(jīng)對晏庭芳很是看重,如今更是多了幾分疼惜,真真是直接把這個兒媳婦當成了寶,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連邵子唐這個親兒子都不曾受到她這樣的禮遇,為此,邵子唐還開玩笑的抱怨過一句:“娘,孩兒究竟是是不是您親生的呀?你對她可比對孩兒好多了。”
結(jié)果得到了邵夫人毫不留情的一句回復:“芳兒能夠跟娘生小孫子抱,你行嗎?一個大老爺們還跟自己媳婦兒爭寵,也不知道害臊!等你生得出孫子再來跟娘討論你是不是娘親生的這個問題吧。”
“……”邵子唐當場無語了,嘴角微抽著想到,娘您就是想抱孫子想瘋了,你這孫子也得仰仗著你兒子我辛勤耕耘,努力播種才行啊!否則人一個女孩子,你讓她自己一個人怎么生?
當然,邵夫人對晏庭芳這份疼寵太甚,也會招致一些麻煩。就沖著邵夫人對她的那份偏袒,邵氏一族之內(nèi)便不知有多少人開始對晏庭芳眼紅了。而人一眼紅嫉妒便容易做出一些過激的事情來,這種時候,晏庭芳的過去便被不厭其煩的一翻再翻拿出來說事了。
晏庭芳當初所在的迎春院便在燁國京城,雖然早已被風霆燁等人一鍋端了,卻到底還有不少人記得。加之之前迎春院被端用的是通敵的罪名,邵氏一族胡亂蹦跶的人最后甚至打出了晏庭芳是敵國奸細,決不能進邵氏一族的名頭。
在宮中不遺余力的收集八卦的夏雨晴聽到這個流言之時,嘴角一抽,實在想不出如今放眼四國還有哪個國家算得上是燁國的敵國,這些人絕壁是腦殘不解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