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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dāng)余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時,楊靖渾身一震,猛地爬起來扒住欄桿,“你怎么來了!”
下一刻,那身著綺羅的女子抬起頭,露出一張艷絕天下的面容,楊靖看得怔了一下,卻很快皺起眉頭,“你是誰?”
監(jiān)牢里光線昏暗,對方又戴著兜帽,楊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是方才這女子走過來時,無論身影還是步態(tài)都幾乎與趙慕儀一模一樣,楊靖才上了當(dāng)。
花宜姝見他神色還算正經(jīng),沒有流露出色瞇瞇的丑態(tài),心里對他的評價高了一分,才道:“是趙小姐讓我來看看你。”她說著將一封信和一支簪子塞到對方手里。
楊靖一看簪子和字跡確實是趙慕儀,立刻信了,他拆開信件如饑似渴地看了起來。
趙慕儀在信中寫了花宜姝是她的好姐妹,又有一個位高權(quán)重的丈夫,可以為他們倆籌謀未來,交代楊靖千萬要聽花宜姝的,說她此番欠了花宜姝天大的人情,需要楊靖去償還云云。
花宜姝為何知道,說來不大好意思,因為她偷偷看了趙慕儀的信。
好在她看人一向準,趙慕儀確實是個老實丫頭,沒有明里一套暗里一套。
楊靖極其珍惜的一字一字看完信后,對花宜姝的態(tài)度溫和了許多。
“您想要我做什么?”
花宜姝:“這兩日已經(jīng)有兩撥人找過你了吧?”
見楊靖點頭,她也不意外。畢竟原書中越不凡手里有一個專門為他收羅人才的部門,沒有黑點的就制造黑點,將人逼得上了官府的通緝令走投無路,再如神兵天降般現(xiàn)身,讓對方死心塌地地效忠鬼樓;有黑點的……比如楊靖這種身陷囹圄難以翻身的就更簡單了,雪中送炭多來幾次,就把人賺到手里了。
她繼續(xù)道:“不久后他們一定會再來,你就跟著他們走,倘若他們帶著你去的地方有一位被他們俘虜?shù)乃未笕耍憔捅M全力救他出來;倘若他們帶著你回了老巢,那你就設(shè)法聯(lián)系上一個名叫蕭青的女子,報上我的名字,她會信你的,屆時里應(yīng)外合,將她救出來。”
“這兩件事,只要你做成一件,就能封官進爵,風(fēng)光迎娶你的趙小姐。”
第56章 遲到補更  發(fā)威,永遠不要得罪美人……
監(jiān)牢里潮濕陰暗, 冷如嚴冬。
隔著一層薄薄的稻草,冷意和濕氣似乎能順著單薄的囚衣滲入骨頭縫里。
監(jiān)牢里到處都是凍得面色發(fā)白的人,人多的牢房還好, 能相互摟著取暖, 人少的,只有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的份兒。凡是進了大牢的,除非家里有錢疏通關(guān)系送來取暖的被褥, 否則待上十天半個月,人就廢了, 出去后也只能做個病秧子了。
然而楊靖在這監(jiān)牢里卻是個例外,他的牢房里只有他一個人,衣物也是最單薄的囚衣,吃喝并未得到特殊照顧,可是他的面色依舊不錯,也沒有像其他囚犯一樣因為太過寒冷而失了體面。
傍晚的光斜斜在墻壁上打了幾道橫, 一個脊背佝僂的老頭推著一桶稀飯從遠處徐徐走來。他是負責(zé)給犯人派飯的。
走到楊靖監(jiān)牢前時,這老頭腳步停了停, 一邊打飯, 一邊將細弱蚊蚋的聲音傳入了楊靖耳中。
“楊兄弟, 你考慮得如何了?”
果然來了。第一次是扮做獄卒,這一次卻是派飯的老頭。那位夫人說得果然沒錯。她早就已經(jīng)探聽到了這個組織內(nèi)部的消息,而這自稱鬼樓的幫派, 卻至今一無所覺。哪方比較厲害,一目了然。
楊靖心頭徹底定了下來,口中道:“你們那日給的承諾,當(dāng)真會兌現(xiàn)?”
他的聲音同樣細弱蚊蚋,傳入老頭耳中。老頭聽出他意思, 不由一喜,“金銀財寶,美人權(quán)勢,我們鬼樓從不虧待兄弟,只要加入,大家都是兄弟姐妹。當(dāng)然,等鬼樓勢力壯大了,也一定會幫你報仇,兄弟的委屈不能白受!為了表示誠意,只要楊兄弟肯加入,不出兩日,定然會把那位趙小姐送到你身邊。”
——鬼樓行事狡詐,心狠手辣,你千萬記得,不要暴露自己的軟肋。
那位夫人所說的話在耳邊響起,楊靖忽然一笑,“那趙小姐我早就玩膩了,鬼樓要真如你所說的那么好,要什么美人沒有?我還稀罕她?”
趙慕儀畢竟是刺史之女,鬼樓剛剛劫走了宋大人,刺史府正是戒備森嚴的時候,想要從中劫出刺史千金可不容易,但為了籠絡(luò)住楊靖這個人才,下點血本也是值得的。上邊早就已經(jīng)做好決定,但此時聽見楊靖主動開口說膩了趙小姐,老頭不禁大喜,這可少費了不少事兒,他忙道:“那趙小姐也就是出身高,姿色不過平庸,比這好的女人多的是,只要楊兄弟加入以后多為鬼樓立功,想要什么樣的美人都有!”
聽這老頭一句句詆毀趙慕儀,楊靖笑得似有深意,“好,記住你這句話了。”
***
“不好了不好了,監(jiān)牢里的楊靖跑了!”
由于楊靖是刺史交代押進去的,人一走,衙役趕忙奔到刺史府通報了。
刺史府問死了幾個人?
衙役忙道:“并未死人,也不知道那楊靖怎么做到的,突然就消失不見了!”
這衙役生怕刺史降罪,說話戰(zhàn)戰(zhàn)兢兢,趙刺史此時卻壓根不關(guān)心楊靖跑沒跑,他現(xiàn)在也慌得不得了。
天子在他的地界被賊人劫走了!天子在他的地界被賊人劫走了!天子被劫走了!
這個消息簡直如同晴天霹靂,直接將趙刺史劈了個魂飛魄散。一直到現(xiàn)在,趙刺史的手還是抖的,人也昏昏沉沉恍恍惚惚。除了副統(tǒng)領(lǐng)特意交代要守護的刺史府,他手下的其他兵力都派了出去,可即便如此,一時一刻沒有救回天子,他就一時一刻不能安心 。
天子要真在荊州出了什么事,那他……趙刺史簡直不敢想那個后果。
正在這時,又一條壞消息傳來:“不好了大人,花夫人不見了!”
花夫人怎么會不見?趙刺史瞪大眼睛。
那侍衛(wèi)也是滿頭的汗,“花夫人不久前離開府邸,小的們不敢阻攔,只得派人跟著,誰知往回走時,忽然沖出來一群面具人,將小的們打傷在地,然后扛起花夫人的轎子就跑了!”
趙刺史:……
趙刺史整個人癱倒在地汗如雨下。
副統(tǒng)領(lǐng)特意交代加強刺史府的防衛(wèi)就是為了保護花夫人,現(xiàn)如今竟連花夫人也陷落賊窩……
完了,完了!他一切都完了!
***
花宜姝蠱惑完楊靖,就坐著轎子往回走。
以她如今的身份,想要進出大牢還是很簡單的,只不過之前一直沒有合適的借口,安墨帶著林侍衛(wèi)只能偷偷摸摸地去,被林侍衛(wèi)問起時也是支支吾吾,只說是她的吩咐。現(xiàn)如今她和趙慕儀串好了口供,自然就能以幫趙慕儀解開心結(jié)的借口前來。
至于她親自去牢里見一名陌生男子合不合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