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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笞之刑不苦嗎?誰愿意去受這皮肉之苦。
可是花宜姝來了,于是這份原本就甘愿承受的刑罰,又添了絲絲綿綿的甜蜜。
李瑜如今只覺得快活,從未有過的快活。
于是花宜姝也柔和了眉目,她攥緊了他的手,檀木手串與他纏在腕上的平安符相撞,扣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那好,我陪著你挨打。”在李瑜驚愕的目光中,她驀然看向李錦元,“靜王殿下,陛下要受多少鞭?”
李錦元忙道:“十鞭。”
花宜姝毫不猶豫,“好,分我五鞭。”
李瑜當然不肯,卻被花宜姝摁下,“要說欺騙皇室先祖,那也有我的一份!”
“你……”兩人四目相對,李瑜眼睛微微發紅,忽然將她摟進懷里。“好,皇叔,先打我。”
孫太傅等人不忍去看,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避開了目光,李錦元看著抱在一處的這兩人,微微嘆息一聲,揚起了鞭子……
……
明月漸漸鉆出烏云,照見地面上匆忙往前奔行的三人。
胡太醫體力不支,被江子歡背著往太廟狂奔。途中遇到巡邏的兵士,被他們攔在中途。
“何人于宮城中狂奔?”
巡邏的衛兵借著月光認出江子歡,為首的校尉道:“江副統領,今夜可不是你當值。”
江子歡急道:“我有要事前往太廟拜見陛下,還請諸位讓道。”
那校尉看看江子歡背上的胡太醫,又看看安墨,他是鄧尚書麾下,今日一整天的不尋常自然也被他看在眼里,此時當然不肯放江子歡等人過去。正在爭執中,忽然有馬蹄奔馳之聲傳來,眾人抬眼去看,卻見楊靖帶著鳳將軍趕了過來。
這一隊衛兵連忙避讓行禮,楊靖和鳳將軍勒馬停下,問發生了什么事。
江子歡道:“陛下先去了太廟,如今皇后也去了。”
今日發生的事太多太快了,很多人都反應不及,楊靖是收到了皇后的信才去鳳將軍府上求援,此時聽見這話便看向了江子歡背上的胡太醫,剛要問就聽安墨道:“其實皇后娘娘就是胡太醫走丟的孫女,我們有證據!”
楊靖目光微變,他看了鳳將軍一眼,見鳳將軍點頭,于是下馬將胡太醫扶上鳳將軍的馬背,不等那個校尉出聲,只聽馬兒一聲嘶鳴,鳳將軍就帶著胡太醫走遠了。
緊接著楊靖就把安墨扶上了馬,在那校尉氣急的呼喊聲中,馬兒越過呆滯的巡邏軍,朝著太廟沖去。
鳳將軍帶著胡太醫先一步趕到了太廟。就見太廟門口站著不少宮人和禁衛軍,而蕭青立在其中,被幾名禁衛軍用紅纓長槍抵著。
太廟供奉著歷代皇帝皇后以及擁有功勛的皇族和重臣,不是什么人都能進的,尤其如今天子和宗室重臣都在里頭,更不能擅闖,胡太醫的身份不夠格進去,但是鳳將軍可以。
但兩人此時已經等不及通報了,他帶著胡太醫匆匆入內,就聽見啪的一聲裂帛脆響,一根鞭子抽在了天子的脊背上,將他那身霜色衣袍抽出了一道裂口,隱約可見內里滲出一道殷紅之色。
鳳將軍呆住。
中殿眾人也被突然闖入的二人驚了一跳,先是皇后闖入,接著是鳳將軍帶人闖入,今天這太廟可真熱鬧得不同尋常。
崔太后正要發怒,卻聽撲通一聲,胡太醫跪在了地上。他朝著天子和太祖牌位的方向叩首,面上已是老淚縱橫,“求太祖武皇帝寬恕,求太后娘娘悲憫,皇后并非有意欺瞞,過錯全在我身上,是我這個做祖父的沒有盡到看護之責,是我害孫女被賊子拐去,才致使她淪落民間……若要責罰,應該罰在我身上。”說著掏出亡妻的畫像。
殿內眾人驚動。
什么?皇后不是出身風塵的民間女子嗎?怎么成了胡太醫的孫女?
崔太后也是色變,不由怨怒地瞪了一眼永郡王幾人,而后上前推開持鞭的靜王,怒道:“都是你們這些小人,查也不查清楚,傷了我和我兒的母子情分!”
放在往日,區區一個太醫孫女的名分并不被眾人看在眼里,但是此時此刻放在皇后身上,卻與之前有了天壤之別,給了崔太后推鍋到永郡王等人頭上的臺階。
眾人心中其實明白,有了陛下今晚的這一番話,看見了這兩人彼此磐石不移的情誼,已經沒有什么能分開他們彼此了,甚至于他們已經接受了皇后的身份,并默默在心中安排如何收尾了。但是胡太醫突然來這一下,叫眾人除了詫異之外,不免還生出了一分驚嘆:今日這峰回路轉的,真是越發給皇后娘娘的經歷添了傳奇色彩。真真是戲詞都不敢這么編啊!
第232章
“疼不疼?”
“疼。”
“那我給你吹吹?”
棲梧殿里燈明香暖,花宜姝俯身下去吹吹李瑜已經上完藥的傷口,吹了半天忽然發覺李瑜身體微顫,她眉頭擔憂地蹙起,還是很疼嗎?
見李瑜趴在床上將臉側向里邊不肯看她,花宜姝心里想象著李瑜忍痛的模樣,心疼得都要揪起來了。這個榆木腦袋,要挨鞭子就不會換身厚點的衣裳嗎?竟然還脫了披風和外袍,這么老實,難怪要吃虧!
她皺眉看著李瑜的脊背,這人南下還不到兩個月,好不容易養出的肉又瘦了回去,身上還都是結實的肌肉,一看就沒少操勞,她看著他脊背上兩道鞭痕,再看他疼得微微發顫的模樣,不由伸手去戳了一戳,打算轉移他注意力,誰知道碰觸到的竟然是軟的。
嗯?他不是很疼嗎?這么放松?
花宜姝又戳了戳,這回李瑜知道她是故意的了,身上肌肉繃緊,一下子渾身上下都變得硬邦邦。
花宜姝眼珠子一動,悄悄探過腦袋去看他,好家伙!她心疼得不行,結果這家伙竟然在偷笑!
花宜姝:“……你笑什么?”
李瑜立刻抿直嘴巴轉過臉,還欲蓋彌彰,“朕沒有。”
他將臉轉到外邊,花宜姝目光就跟隨到外邊,他將臉轉回里邊,花宜姝腦袋就跟著往里邊轉,如是幾次之后,他就把臉埋進了被褥里,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身體微微發顫,明顯還在偷笑。
花宜姝看他動來動去一點都不顧及傷勢,知道自己被騙了,她又好氣又好笑,“你當真一點兒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