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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思昊把眼神平移到陳垠臉上,又垂了垂眼,還是不說話,整個人都灰撲撲的。
“孟宛把你甩了?”陳垠問。
明思昊猛地瞪大眼睛,眼眶倏然紅了:“誰跟你說的?!”
陳垠坐下:“這還用別人告訴我,看你這表情一猜就知道,你干嘛了?人家為什么要甩你?”
明思昊伸手扶住額角,微低下頭,生怕班里別人看到自己哭:“也不是甩...”
190的男孩說著話聲線都在顫:“她說,如果我不能、和她考上一所大學...就分手。”
下一秒,明思昊沒捱住,直接哭了出來,他用力眨眼睛想讓自己憋住,但沒用,眼淚跟開了閘一樣收不住。
“她想考什么大學?”陳垠語氣復雜地問。
“s大。”明思昊吸了吸鼻子:“s大體育生的分數線我也考不到。”
陳垠也不說話了,因為他也不知道怎么辦了,整個井南中學每年高考能上s大分數線的估計不出五個。
明思昊的基礎和他差不多,這僅剩的半年多就是往死里學也不一定能考上s大。
“那怎么辦?”陳垠嘆了口氣:“你要不看看s大收不收保潔或者食堂打飯的?”
明思昊委屈地擦了下眼淚:“我看過了,我年齡不合適。”
兩個學渣四目相對,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無可奈何。
明思昊要被甩這件事成為定數之后他就開始自暴自棄了,他經常喊陳垠出去玩,他認識了一幫外面的朋友,陳垠一開始出去了兩次,不是飆摩托車就是去不需要出示身份證的酒吧,他覺得沒什么意思就沒再去了。
直到十一月中旬,陳垠晚自習上到一半出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發現明思昊打了十幾個電話給他,他立刻拿著手機出去回撥,但已經打不通了,只收到明思昊的一條信息:“萱花浴場。”
陳垠想都沒想便翻墻出去了,但沒想到這地兒還挺難找,地圖導航搜不到,直到他用搜索引擎搜,才看到某個c市本地論壇里的寥寥兩句討論,陳垠準確地接收了其中最重要的幾條信息,萱花浴場在井南區舊農貿市場對面,收費不低,但消費完很快活。
明思昊這傻逼被人騙去嫖了。陳垠陡然加快步子,走到大路上迅速打了輛車。
井南區舊的農貿市場已經被拆得差不多了,據說這里之后要蓋商場,寸土寸金,但現在這里荒涼一片,只有幾排參差不齊的門面房佇立在這片荒地對面,萱花浴場燈牌很亮眼,占地三間房,陳垠一眼便看到了。
在路上陳垠又給明思昊打了兩個電話,但明思昊還是不接,陳垠心說這會兒不會已經完事兒了吧?
他推開萱花浴場的玻璃門,前臺小姑娘長得白白的,操著一口外地口音:“小帥哥洗澡還是按摩?”
陳垠頓了頓:“找人,找這個人。”說著他把明思昊的照片拿給前臺看。
前臺笑了起來,表情有些輕佻:“我們這兒不消費不能進去的,找人也不行~”
陳垠咬咬牙:“那我洗澡。”
“洗大的還是洗小的?”小姑娘朝陳垠拋了個媚眼。
“干凈的...”陳垠無語道。
“那你可找不到你的朋友哦~”小姑娘繞回柜臺,給陳垠開普浴的票,陳垠站在柜臺前糾結了半晌:“那洗另一種。”
小姑娘曖昧地朝陳垠笑了下,利索地給她撕下一張紫紅色的票:“上樓后走到頭就到你朋友在的房間啦。”
這顏色看著就不怎么正經,陳垠把那票捏在手里,臺階三兩步一跨便上了樓。
二樓走廊燈光暗沉沉的,而且整個環境里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香味,聞著讓人覺得不舒服。
陳垠很快走到二樓最里面的房間門口,他敲了敲門,里面一個普通話不算標準的女聲問:“誰啊?”
“我來找人。”陳垠回答。
“找我的找我的!我朋友!”陳垠話音剛落幾乎立刻聽到了里面明思昊激動萬分的聲音。
門從里面被打開,燈光雖然不亮,但明思昊興奮到快哭了的表情陳垠沒看漏,他不停朝陳垠使眼色,示意自己想走,但那幾人不讓。
“陳垠啊~一起來玩!”里面有個跟陳垠玩過一次的男生笑道,他嘴里叼著煙,不知這群人抽了多久,整個房間都烏煙瘴氣的。
“不了,明思昊他家里在找他,我帶他回去。”陳垠靠在門邊,沒讓人關門,他朝明思昊抬了抬下巴:“衣服東西拿好,走了。”
明思昊猛地點頭,轉身想回去拿書包和手機,但被那男生的腿死死壓住。
他們有四個人,陳垠和明思昊只有兩個,打起來占不到便宜,陳垠皺眉,不客氣道:“明思昊還沒成年你們知道吧,信不信我報警?”
“警察!別動!”陳垠話音剛落,樓下突然響起雜聲,伴隨著正義感十足的聲音,一群人幾乎瞬間從床上爬起來,那男生吐了煙,邊穿褲子邊壓低聲音吼:“他媽的關門啊!想被抓?!”
陳垠立馬把門關上,他也是緊張又一頭霧水:“我還沒來得及報警呢!”
“趕緊下去!”剛和那男生躺在一張床上的女人熟練地打開窗戶,顯然是早就做好了應對警察的準備,那幾個男生爭搶著從二樓窗戶爬出去,此時樓梯上已經響起了腳步聲,陳垠緊緊扣著門,腦袋里閃過無數在派出所蹲著抱頭的丟臉場景,著急道:“你們快點!”
那幾個男生下去后兩名小姐也迅速跳了下去,此時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前,陳垠瞪著明思昊:“下去!”
明思昊攀著窗戶:“你怎么辦?!”
此時房門已經被撞響,陳垠朝明思昊砸了卷紙讓他下去,明思昊只得咬著牙跳了下去。
在門即將被砸開的瞬間,陳垠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將門打開,三五個警察徑直沖了進來,其中兩個一把按住陳垠讓他蹲下。
“都跑了,下面應該有小路。”熟悉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陳垠不可置信地偏過頭,盛長流逆著燈光走過來,蹙眉看了眼被警察按著蹲在地上的陳垠:“你蹲這兒干嘛?”
陳垠臉色蒼白地、無法理解地看著盛長流。
盛長流看向為首的警察:“他是我同學,跟我一起過來的,本來說要下去等你們,估計是等太久了自己先上來看看。”
那警察看了眼陳垠:“你同學?他剛剛可是堵著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