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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笑,原本好整以暇的幾個人都不由得悚然。
薄時予雙腿上原本蓋著一條薄毯,此刻坐在沙發上的這些人都再清楚不過,從四年前開始,腿就是薄時予的禁忌,不能提,更不能碰。
薄時予緩緩把這層毯子掀開,露出西裝褲包裹的修長雙腿。
“我倒不知道,這兒究竟是誰的家了。”
薄時予面朝著沈禾檸,朝她抬起手,指尖仿佛牽連出無數隱形的絲線,庇護住那個孤單纖瘦的身影。
“檸檸乖,過來。”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注視沈禾檸,目不轉睛,視線將她包裹淹沒,一字一字柔聲說。
“坐在我腿上,哪也不準去。”
第24章 24.  第一次深吻
在薄時予不知道的時候, 沈禾檸其實早就習慣這樣的場面了。
她以前在薄家,除了哥哥之外,只有薄父待她很好, 薄父總是顧念她爸爸曾經的救命之恩,所以對她耐心善意。
薄父常年出國在外, 其他薄家的人,包括來往的世家親朋, 如果哥哥在場, 都會對她不錯, 但后來哥哥上學長期離家, 大家就不用再偽裝了,雖然算不上疾言厲色,但距離感和俯視一直那么刺人。
她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小孩兒, 一生也不該走進薄家這樣的高門大院, 好像所有人都在時刻提醒她,她寄人籬下,必須認清自己的位置,這個家本來就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薄時予對她的偏寵就更讓人嫉恨,那些惦念薄時予婚事的世交們,橫豎看她不順眼,礙于薄時予才不敢瞎做什么, 只能明里暗里用態度壓她。
她明白的,從來不想計較, 也不羨慕那些生來錦衣玉食的大小姐。
少女敏感的心底, 始終在渴求的,只是想擁有一個不被看輕,不用小心謹慎, 想說就說想鬧就鬧的家。
跟哥哥兩個人的家。
沈禾檸知道今天這些人聲勢浩大地來城南公館,絕對是沖著任暖的事,沒那么容易善了,她哥也不得不顧忌兩家多年的情分和臉面。
任家跟薄家的生意往來很多,不能那么輕易撕破臉,何況說到底,聯姻本來就是兩家樂見其成的事,怎么可能因為一個她,公開弄出什么嫌隙。
沈禾檸剛才氣不過,選擇當眾作一次的時候,做好了哥哥不會配合她的準備。
她提前哄了自己不能哭,再怎么樣也得撐住,不能太丟臉,但她沒想到,薄時予會說這樣的話。
好像是一個人赤|裸著站在冰天雪地,突然被最依賴的那只手拽入懷里護住。
從前受過的一切苛待和委屈,忍著沒跟他告過的那些狀,在這一刻都集體化成了灰,全部不值得一提。
沈禾檸眼角紅了,手本來在睡袍衣袖里頭用力攥著拳頭,現在終于慢慢打開,幼鳥歸巢一樣,抬腳朝薄時予走過去。
薄時予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慢點,今天因為學校里那些臟水,害得我們檸檸弄傷了腳,走快了會疼。”
這句話清清淡淡撂下,任母的臉色更難看幾分,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親眼目睹沈禾檸一步一步靠近薄時予,當真要坐到他的腿上。
女孩子的身體跟男人的腿剛要相碰,又突然間離開。
任母剛喘過一口氣,下一秒就更咬牙切齒。
沈禾檸得到最大靠山,腳也不疼了氣也不喘了,妥妥的城南公館當家女主人。
她深吸口氣,一雪前辱,笑盈盈看了一圈沙發上的眾人,小狐貍似的瞇眼揚了揚紅唇,嬌氣地歪頭說:“不好意思啊各位,因為我們家阿姨惹我生了點小氣,時予哥心疼,就把她趕走了,目前家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薄時予略抬了下眉梢,帶著清淺笑意地應了一聲。
沈禾檸有哥哥這么加持,更有恃無恐,翅膀硬得要起飛。
她不緊不慢走到茶幾邊,只拿了兩個杯子,端起陶瓷壺倒滿,一杯給了薄老爺子,還甜甜叫了聲“爺爺好”,讓老頭子額角青筋直蹦,把紫檀手串握得咯咯響。
然后她完全無視其他人,尤其把任家諸位當空氣,捏著另一杯直接回到薄時予腿邊。
沈禾檸動作特別熟練,酥懶地坐上去,身嬌體軟往他身前靠,細細手臂曲起來,手肘囂張地搭在他肩上,接著把杯子遞到他唇邊,聲音是自然而然的軟媚:“哥,說那么多話渴了吧。”
偌大客廳幾乎鴉雀無聲。
薄時予垂眸看了眼杯子,以及小姑娘慧黠的,還隱約暗藏著淚的雙眼,他略張開唇,就著她的手喝下一口。
任家人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任暖雙膝并攏,手互相握著,溫婉淑女的姿態坐在旁邊,也已經控制不住表情,瞠目結舌看著兩個人的互動。
任父和幾個叔嬸面色鐵青,幾番忍耐又下不了決心當場發作,只有任母作威作福慣了,管不了那么多,猝然站起來,顫聲道:“時予,你這是什么意思!”
薄時予徐徐抬起眼,迎上一眾激烈目光:“我家的人,在自己客廳里連個座位都不能有,您又是什么意思。”
任母氣得手腕直斗,正要說話,薄時予下一句已然沉沉落下來,壓到她頭上。
他音量并不高,但向來有能力讓人發憷:“買通周靜嫻,在我的身邊為你們辦事,我這幾天不過是給了點回饋的還禮,就按捺不住去檸檸學校散布謠言,今天名義上是過來道歉的,結果登堂入室,對我家的人出言不遜。”
“該問的人是我,”他攬著沈禾檸,手不輕不重蓋在她后腦上,閑散撥弄著長發,“諸位到我家里來,到底什么意思。”
眼看著暗涌全部要掀到臺面上,再繼續下去必然會動搖兩家關系的根基,克瑞醫療也將受到影響,薄老爺子咳嗽了一聲,把杯子往茶幾上一嗑,開口道:“這么多年交情了,長輩晚輩之間還計較什么,說到底都是家事,禾檸——”
他兩邊都不得罪,還是先拿沈禾檸說事:“從時予腿上下來,當著這么多長輩的面,不管兄妹還是叔侄都不能這樣,成什么體統。”
“兄妹”和“叔侄”尤其加重了語氣。
沈禾檸難受抿住唇,沒感覺到薄時予有松手的意思,隨即她彎眉笑了,非常不經意地讓睡袍領口松了一點點,露出里面性感睡裙的蕾絲邊沿,既不會露骨,又足夠證明和挑釁。
她一臉天真純美,手撐在薄時予膝上,向前傾著身,無辜問:“爺爺,誰家的兄妹叔侄……會兩個人單獨在家的時候穿蕾絲睡裙。”
她膽大包天,這句話相當于挑明,在未經薄時予許可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