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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薄雪上的車轍還是新鮮的,不久前剛走,但此時此刻,應該已經開遠的黑色邁巴赫卻折返回來,迎面堵在城南公館大門。
少女站在細細的雪里,一身緊急套上的外出衣服,圍巾都沒來得及戴好,詫異睜大眼睛,像是好不容易等到了機會,總算能從他身邊逃離,要把他舍棄掉。
車的后門打開,男人撐著拐杖,艱難地站立著,他靜靜看她,目光像被劃出一道道血痕:“檸檸,想去哪,不要哥哥了。”
沈禾檸心一墜,被他眼神攪得發疼,她總不能承認說要去找罪魁禍首的行蹤,就算編再簡單的理由,也總會遲緩個一兩秒。
她根本沒想到他會突然回來。
真的太不放心了,太怕她不聲不響離開。
這一點遲疑就夠了,沈禾檸被逼近的男人攔腰扣住,帶回公館,大門在她視野里關閉,那枚鑰匙被他攥住,隨后扔進不知道哪個角落。
沈禾檸安慰地環住他脖頸,綿軟手掌蓋在他背上:“我只是想回學校看看……”
但時機太準,她完全是踩著點往外跑的,自己也知道對于他來說這些理由不夠,什么都不夠,只代表著她受不了這種生活,迫不及待想甩開。
沈禾檸還有很多話說,但圍巾已經被他摘掉,露出發紅的整張臉,外衣全扯開,丟在地上,她顛簸幾下,就被按進沙發。
她冬天愛穿長筒襪和小裙子,現在裙擺攥在男人手里,布料并不厚,發出輕微的撕裂聲,被不容抗拒地往上推。
筒襪裹著的纖細長腿搭在他臂彎上,沈禾檸腳尖緊緊勾著,呼吸酸麻,她揪著他衣襟,顫聲問:“哥你……”
薄時予低低發著磁沉的鼻音,像回應也像質疑,垂下頭,吻著她左側:“怎么了,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輕輕去咬:“哥哥在跟你求歡。”
沈禾檸脊背繃直,電流沖著四肢百骸,她調子軟膩:“可你不是……有工作,今天要忙的嗎。”
薄時予抬眸看她,錯落長睫間盡是崩散的洶涌。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勾下她的筒襪。
“但我不想工作。”
“想跟你上.床。”
第63章 63.  縱容我
沈禾檸被堵在大門口的時候就知道, 這個超出計劃的意外,會直接讓薄時予掉進更見不到光的泥潭里,她這些天給他積攢的撫慰和安全感, 對于他而言,都會因為這場迫切的“出逃”而毀滅殆盡。
她裝睡, 在他離開的第一時間就急忙跑掉,看起來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家里留, 如果他再稍微晚一點回來, 等他的就是個空蕩蕩的房子。
沈禾檸略微設想一下他的心情, 心就扭成一團。
所以膝彎被握得發紅, 腿深深壓至胸前的時候,她視野紛亂地咬著手背,依然心念著跟他說:“你別怕, 我不走……不管是誰跟你說過了什么, 以前發生多少事,你身上……有再多你自認為的缺陷,哥,我對你都沒有其他理由,就只是愛你。”
這些語句沙啞地斷斷續續,有點語無倫次,也顧不上再考慮什么安慰的策略, 但她確定,她的意思他能聽懂。
薄時予停了片刻, 直勾勾凝視她, 低喘聲揪扯五臟,他淡白的唇抬了抬,勾不成一個笑, 動作更不收斂。
“寶寶也知道……用這個哄我。”
沈禾檸簡直心疼得牙癢,結果和她之前設想的沒區別,哥哥根本沒辦法被這些話開解,尤其今天,再多解釋都像是因為她已經害怕他了,而在拼命拿感情當籌碼,為自己爭取自由。
要逃離他的人,怎么可能會愛他。
哥哥被困死了,只能極力抓著她,就如同抓著永夜之前唯一的一絲天光。
他這個人……怎么能強韌無畏到遍體鱗傷也堅守她,又脆弱到很簡單的言語動作,就能讓他受盡苦頭。
她如果現在一定要講清楚來龍去脈,或者說出她今天出去是為了找他母親韓螢,那以哥哥此刻的狀態,大概能把他逼到絕境。
他相信不了,甚至會執拗地認定,她受夠他了,在想盡辦法騙他松手,把她放出去。
趕緊找到韓螢才是真格的,她給哥哥埋的炸藥,線也必須通過她的手剪,要是不讓她這個做母親的給哥哥低頭道歉,當面認錯,她還做的哪門子女朋友。
“分心想什么……”她汗濕的雙頰驟然被扣住,強迫性地跟他對望,他眼底濃稠的黑要傾塌出來,“對我沒興致了嗎。”
沈禾檸搖頭,抓著他手腕,淚蒙蒙去親他掌根下震動的脈搏,而她丟在一邊的手機不合時宜響起來,反反復復的鈴聲無疑是火上澆油。
薄時予抵著她,看都沒看就接起來,聽筒壓到耳邊,始終嵌在她身上。
陳院長親自打的電話,笑呵呵說:“禾檸,全國舞蹈大賽的官方團隊明天到校,需要你來拍個晉級視頻,初賽前幾名有人氣的都拍完了,就差你,能過來吧?”
沈禾檸緊緊捂著嘴睜大眼,睫毛間一片水色,薄時予把她摟到胸前,啞聲回答:“她會按時去。”
聽口吻端方禁欲,一副斯文雋雅的涼薄。
陳院長意識到是誰,一口氣差點背過去,電話隨之斷了。
沈禾檸眼睜睜看著這個前一秒還冷峻的男人,下一秒把面具摘掉,沉淪地對她狂風驟雨,她紅著眼摸過一個抱枕,灼熱的蓋在臉上。
她真的哭了,這怎么抗拒得了,做人不可以這么犯規!
沈禾檸被守得更緊,當天傍晚,等到她休息夠了,薄時予就把工作都帶回城南公館來,在一樓處理公事,各方西裝革履的高層頻繁進出。
她一開始懶洋洋靠在旁邊看復習資料,準備期末考試,看久了,又聽著一大堆不熟悉的專業名詞,漸漸犯困,一下沒頂住,瓷白額頭嗑在桌沿上,當場紅了一小塊。
那邊冷肅的辦公區跟著一亂,其他人哪敢吭聲,多看兩眼都惴惴,輪椅朝她壓迫過來,一雙手臂把她攬住,男人過分冷的指尖反復給她揉按,不在乎背后戰戰兢兢站著多少人。
沈禾檸再說沒事,也還是被送到相對安靜的二樓,薄時予握緊拐杖,盯著她房間的窗口,眉心微微攏著,目光幽沉。
她看出他多半是想上鎖,心里又酸又氣,都有些想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