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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傳說中的易容之術。
沈寧多么愿意相信她面前這人是個精神病,也不愿相信今天早上的東旌辰另有其人。
多可怕的事!令這純潔天真而又位高權重的小王爺藏在暗處,自己頂著一張王爺面皮到處招搖撞騙,御千軍萬馬,屠一城之人,倒底還有什么事是那個假王爺做的?她越想越心驚,如果不是六王爺……又能是誰有這么大的權力……
突地腦中白光閃過,沈寧心驚肉跳。
“李夫人?”怎么突然變了啞巴?東旌辰覺著她越發奇怪。
“啊?哦,哦,”沈寧回神,忙道,“王爺放心,我幫王爺再捉幾只蛐蛐兒便是。”她頓一頓,不死心地道,“這三尾,還要不要?”
東旌辰眼前一亮,“要,當然要!沒有三尾兒哪來的千秋萬代!”
這貨真不是早上那貨……沈寧絕望了。
“本王還有要事在身,不宜久留,你萬不可對旁人說起今日見過本王,待本王閑暇自來尋你……你只管做好本王交待你的事,日后重重有賞!”說著戴了笠帽看看四周,也不等沈寧跪安,匆匆走了。
沈寧呆立屋中,望著東旌辰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回廊之中,愣愣石化。
沈寧在府衙內室的偏廳里見到了游知淵,通常嚴守禮教的游知淵是決計不會在內室見客,然而因其脫骨之傷復發體熱,且因曹榮之事又遭急火攻心,今日竟是臥床不能起,好歹兩碗湯藥下肚,才能勉強在夫人攙扶之下出了內室。
“游大人,怎地兩日不見,就變得這么憔悴?”沈寧大吃一驚。
“下官慚愧,此等緊要關頭竟頭熱體虛,真真是無用書生,不提也罷。”游知淵中氣不足地嘆了一聲,由夫人扶著坐了下來,落坐之后并不不忘向夫人道謝。
“還不都是那曹榮惹的禍,他膽大妄為劫了努兒瓴不說,還居然畏罪潛逃,害得王爺震怒,老爺也受了牽連。”游夫人心疼地看著相公一臉青白之色,憤憤而語。
“曹榮還能找到嗎?”
游知淵搖搖頭,“醫營慌亂,眾人都不知曹榮是何時而逃,再找哪里能見他的蹤影?唉,只怪下官有眼無珠,讓奸人逃竄。”
沈寧想說些什么,可見他著實虛弱,也不便過多打擾,所以咽下了口中話語。
“不提這些,”游知淵也心有所念,看向沈寧猶豫片刻問道,“下官聽聞,夫人借由王爺向陛下討要的賞賜,竟是一塊貞節牌坊?”他自昨日黃將軍口中得知此事,心中頗為復雜。按理他應為李夫人這般賢良淑德、忠貞不二的做法理應歡喜才是,但他不知怎地總覺不妥……
“妹妹求陛下賜貞節牌坊?”游夫人驚訝之情溢于言表,隨即她轉向沈寧,由衷地為她高興,“真真好事!妹妹倘若如愿,可就耀了夫家門楣了。”難怪她不愿為妾,原來是有這么一出。
沈寧強笑著勾了勾唇。
“夫人。”游知淵微皺眉頭,打斷自家夫人,“李夫人,下官以為這番做法有失妥當。”
沈寧小小吃了一驚,她還以為這個道學書呆會第一個支持她,“為何?”她不由問道。
“這……夫人你年紀尚輕,又膝下無子,何苦來哉?”
游夫人聞言,不由偷瞄夫君一眼。老爺這是何意?分明是天大的好事,為何老爺還出言阻攔,難道……
沈寧輕輕一笑,“多謝大人關心,但我心意已定,大人就不要勸了。”特別在這種意外出了風頭的時候,這塊牌坊更加重要。
她不相信這男尊女卑的世界還有第二個李子祺。她也不愿再與這世界有更多的感情瓜葛,現下纏繞在自己身上的牽絆就已越來越多,但她始終還是想回家去。二十一世紀的中國有她存在了二十三年的痕跡,她怎么能當作莊生曉夢?
“我今天過來,是有一事不解。”沈寧看了看游夫人,歉意一笑,“嫂子,我就問游大人一句話就走。”
游夫人聞言,看了游知淵一眼,見他微微點頭,只得為他理了理身上的披裳,與沈寧對視一眼,領著丫鬟走了出去。
等游夫人一走,沈寧上前一步,問道:“游大人,你告訴我一句實話,六王爺到底是誰?”
游知淵被這話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斟酌了一下,說道:“六王誠親王爺,乃先帝貴妃王貴妃所出,尊齡二十有二,因王貴妃與太后情同姐妹,對年幼陛下多有照顧,因此陛下對誠親王恩寵有加,視若同胞親弟。”
……他果然不知道。沈寧希望破滅。
“李夫人,你為何有此一問?”
“你……”沈寧猶豫了一下,覺著還是不說,自己也裝作不知道是上策,“我就隨口問問。”她起身,“那游大人你好好休息,最重要的身體要緊。”
游知淵關心問道:“你的傷勢如何,可有要緊?”他見她面上也無血色,應是傷痛未愈,想來自己竟比一女子體弱,著實慚愧,只是李夫人親自抱病前來,便只此一問?究竟里頭有何淵源?
“多謝關心,差不多快好了。”現在身上的傷比不了心頭受的打擊啊……“這府里住的,除了六王爺,是不是還有一名與他們一同前來的貴客?”
沒有人,沒有人,六王爺精神分裂,六王爺精神分裂。她在心底惡毒地詛咒人有精神病。
游知淵微訝,“李夫人如何得知?”那貴客頗為神秘,住在廂房足不出戶,伺候的兩個丫鬟也都是自曲州帶來的人。
“我……猜的。”她不能告訴他,游知淵對景朝衷心耿耿,如果他知道了這事,面上肯定藏不住,到頭來她又被牽扯進去了。她笑著起身告辭,忽而在門邊時又記起一件要緊事,“對了,游大人,我還有一事相求……”
☆、第二十五章
翌日,沈寧陪著老夫人用完早膳,獨自一人在李子祺的書房坐了許久后,下了決定去找花破月,這“假”東旌辰的身份她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他絕對是為花家平反的關鍵人物,而現在,正是大好時機。只是,談話的技巧得好好斟酌斟酌……
她在府內找了小花一圈,卻不見人影,也不知她去了哪,她想了想,隨手拉了個家丁,讓他看到小花后轉告到鏢局去找她跟花破月。
進了鏢局,韓震不在,正在廂房拭琴的花破月見她過來帶了絲詫異,忙扶著她坐了,“你受了傷,怎么還四處亂跑?”
沈寧也不贅言,一坐下便把她的想法給說了,但并沒有說有兩個六王爺,只強調言語間要再三留意。
花破月聽她說時就有些心神不寧,待沈寧說完,她沉默片刻,玉腕輕抬,親自為她倒了杯茶,這才慢慢地道:“我已讓妹妹去了……”
沈寧一時沒聽明白,“什么?”
花破月垂眸,撫著手中玉鐲,“昨夜我把爹的兵書與遺書給了她,讓她今日去找六王爺。”
“你讓她一人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