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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短短兩句，祖父高堂仍在的兩個(gè)姑娘家的終身大事就這么被定了下來。兩個(gè)小姑娘臉色都不太好，卻還被母親暗暗催著謝主隆恩。

插曲即過，眾人即坐，玉梨園的班子來了，東聿衡點(diǎn)了兩出熱鬧的曲詞，饒有興致地聽當(dāng)年看中的歌伎唱和。

沈?qū)幷驹谝慌愿┥頌榛实鄣咕疲瑬|聿衡問：“寧兒可是覺得好聽？”

“嗯，好聽。”沈?qū)幉焕洳粺岬氐馈?

“過河拆橋的東西。”聽聽這口氣，東聿衡不滿地捏了捏她撩著寬袖的手。

底下眾人只看見沈?qū)幍囊滦洌瑓s看不睛后頭有何玄機(jī)。

大庭廣眾！沈?qū)幙焖俚氐伤谎邸?

這反應(yīng)又取悅了廣德帝，他勾了勾唇，將酒飲盡，“再倒一杯。”

沈?qū)幉坏靡言俅喂恚瑓s見這廝竟又無恥地伸出了爪子，這回居然握著她的手摩挲了一回才放。

她真想一酒壺砸他頭上，這還是一國之君呢，活生生一地痞流氓。

“怎地還沒好？是不是偷懶沒有日日抹藥？”東聿衡摸了她略顯粗糙的手指，皺眉問道。后妃之中哪里有這么一雙糙手？尤其長在沈?qū)幧砩细鼮榈K眼。

沈?qū)幹划?dāng)鼓樂熱鬧，沒聽見他的話，直起身退至身后，目不斜視。

東聿衡氣得笑了，眾目睽睽又不好發(fā)作。

其實(shí)沈?qū)幱行┕室舛鵀橹F(xiàn)下皇帝沒得到她，還不會(huì)輕易降罪，她想看一看他的底線在哪。

一曲即了，滿堂叫好，東聿衡叫了賞，細(xì)細(xì)看了那頭牌歌伎一眼，細(xì)眉櫻唇，風(fēng)情萬轉(zhuǎn)，只覺頗為欣賞，也生不起帶回宮的欲望。

片刻后又是一出新曲，皇帝與沈太傅喝了幾杯，又賜了沈家眾人兩杯，每回都是大家起身跪謝，沈?qū)幮南脒€不如不賜，可她哪里知道這屋子被賜酒的人心潮之澎湃。

忽地皇帝不慎將酒杯打翻，沾染了龍袍，萬福取了錦帕為他擦拭，問道：“陛下可要更衣?lián)Q裳？”

“滿身酒氣成何體統(tǒng)，去換罷。”東聿衡站了起來，一屋子人都跟著起身。

“不必起身，朕去去就來，大伙自樂。”他笑著壓了壓手。

沈何氏恭恭敬敬地道：“前廳寒冷，還請陛下移步二叔書房更衣。”

沈昭自知沈?qū)幉恢獣亢翁帲ψ屔韨?cè)奴婢打了燈兒引路。

進(jìn)了書房，沈?qū)幵谕鈴d候著，東聿衡由著萬福服侍換了一身玄色行服袍出來，看一眼沈?qū)帲B同萬福一并揮退下人。

沈?qū)幹阑实叟率枪室獾模虼艘驳ǖ卣驹谝粋?cè)不語。

東聿衡背著手叫她上前，沈?qū)幣擦藘刹剑谒媲罢径ā?

原以為他會(huì)拿方才的事兒開開場，不料他居然徑直喝問：“什么破爛玩意讓你哭得沒氣兒？”他年初一初二都忙得沒個(gè)閑暇，直至初三才聽人說了這回事，頓時(shí)臉色就沉了下來，直想抓她來問個(gè)究竟。她這樣的人兒，除了那回在李子祺墓前見她哭過一回，竟然發(fā)生這么多事都沒見她掉過一滴眼淚。想來那張書信定是李子祺所寫，一思及此他就只覺莫名的怒火在心頭燒。

沈?qū)幝犓麊栐挘仁且汇叮箝W過一絲決意之色，緩緩自懷中拿出荷包來。

東聿衡板著臉接過，看睛了和離書三字，竟是僵了一僵，再細(xì)細(xì)看完，抬起頭來眼中已是烏云密布。他想掐死她！

分明李家有和離之書，她竟不去要，不僅當(dāng)了寡婦，還要圣旨立牌坊當(dāng)那貞節(jié)寡婦！明知他因此事為難上火，她居然只字不提，怕是若沒有這神女之說讓她認(rèn)了命，她是指定一輩子也不會(huì)讓人拿出來罷？那李家的病癆鬼究竟有什么好，就讓她這般死心塌地，連他這九五至尊也不放在眼里！

東聿衡一手將手中和離書狠狠抓成一團(tuán)。“沈、寧！”

沈?qū)幪ь^，直面帝王怒火。

東聿衡承認(rèn)自己怒火中燒，燒得心肝脾肺都躁躁地疼，但他瞪著她居然忍住了怒意，咬牙切齒地問：“拿這個(gè)東西給朕作什么！”木以成舟，現(xiàn)下不管有沒有這張廢紙，她也即將是他的女人。

沈?qū)幰詾樗麜?huì)大發(fā)雷霆，不料他只是冷冷質(zhì)問，心中少了一分緊繃，她看向被他揉捏的紙團(tuán)，輕聲道：“這是我的誠意。”

“誠意？”皇帝氣得笑了。如今才拿出來是她的誠意？

“如今的我是跟李府毫無瓜葛了，”沈?qū)庮D一頓，“跟前緣作了了斷，才能一心一意對待眼前人。”

這淡淡一句瞬間澆熄了皇帝的滔天怒火，他卻依然板著臉道：“你現(xiàn)下是愿意進(jìn)宮了？”

“事以至此，也容不得我說不了，”沈?qū)幙粗半m說自愿，但迄今為止還不是心甘情愿。”

這張小嘴……撕了它……又舍不得。東聿衡瞪她。

“我既然展示了我的誠意，陛下也應(yīng)有所回報(bào)來換取我的心甘情愿。”

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她還敢要回報(bào)？不把她處死就是他隆恩浩蕩了！“什么回報(bào)？”

“我希望陛下能答應(yīng)我三件事。”

“說。”

“第一，希望陛下讓韓震自己決定去留軍中。”韓震的俠道是殺該殺之人，如今身陷軍營，卻有太多身不由己。他是江湖恣意的俠士，也是大花心之所念，她希望他能擺脫束縛。

“你對他似是太過關(guān)心了。”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又在哪兒差點(diǎn)丟了小命？”她怎地總是身陷險(xiǎn)境？

“遠(yuǎn)的不說，就我上回中毒還是他運(yùn)功幫我把毒逼出來的。”沈?qū)幹滥菚r(shí)皇帝掌握了韓震動(dòng)向，也不隱瞞。

“是他？”東聿衡一愣。那事兒想來有些后怕，聽到稟告時(shí)竟危險(xiǎn)已過，當(dāng)時(shí)居然并不上心，細(xì)細(xì)一想若是那夜毒發(fā)不愈，她早就香消玉隕了。

“那毒那么霸道，豈是隨便一個(gè)大夫就可治愈的？”沈?qū)幫Ｒ煌＃终f道，“再別說這事兒，我心寒得緊。”<script>chapter1();</script>